烛火悠悠。
匕首寒芒沾染殷红鲜血。
桑澈将指尖伸进随身携带的碧绿色罐子中,卧躺在其中的红色小虫感知到主人的指尖血张开小口,吞噬起来。
指尖微麻的疼痛,却让桑澈翘起唇角,她眉眼温柔。
只有这样…
给尹怀夕喂下情蛊,她才不会吵,不会闹,不会说不喜欢她,心悦旁人之类的话。
“圣女,一炷香时间已到。”
阿彩赶忙走过来,她用手帕沾了止血药膏,缓缓给桑澈伤处擦拭。
看着指尖那深邃的伤口,阿彩忍不住蹙起眉,一阵心疼。
“圣女…你的蛊术在整个苗疆无人能及,即便不给情蛊喂血,想来给尹怀夕种下去效果也是一样的,何须这样苦了自己?”
温润的药膏浸湿指尖,汩汩流淌的鲜血止住。
桑澈轻轻触碰伤口,她开口道:“是可以不用喂养我的精血,可是我想看看…怀夕对我痴迷的样子,离不开我的样子,缠着我的样子。”
“她那样让我甚是期待…”
这话让擦拭匕首的阿彩沉默。
她很想说圣女不必把那汉人女子当回事,做成傀儡就好,一劳永逸,何须担忧尹怀夕天天逃跑。
可跟在桑澈身边许久,阿彩知晓这话说出来圣女会给予她什么回答。
大祭司不是说两人是命定的姻缘,可为何只有圣女深陷其中,尹怀夕那家伙看似没有半点情动。
除了整日会气圣女。
还会做些什么别的吗?
哦,她腿还不老实。
每天都想着从凤鸣山逃出去!
将盖子合上,喂养蛊虫后,桑澈白日里的气消了大半。
她轻声问询:“今夜你们给她送饭了吗?”
面对桑澈的问询,阿彩不敢有隐瞒,她老老实实回:“圣女,您没有吩咐,手底下的人没敢给她送饭。”
桑澈想那张伤人心的嘴是合该好好饿一顿,到时去见她哪怕是为了讨两口吃的,想必好听的话也能多些。
“既如此,你带我过去。”
刚站起身。
桑澈猝不及防一阵天旋地转,手掌撑在桌面,泛起白红。
她身体发虚,耳鸣声阵阵。
“圣女…您这是怎么了…”
阿彩心惊胆战,连忙搀扶。
失了太多气血的桑澈脸色不知不觉间就已变得苍白,更显病态。
“没事,情蛊耗费精力。”
“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阿彩伸手触碰到桑澈的手腕,被那寒凉之意惊到,她心中骇然,想劝桑澈却又被桑澈打断。
“你且…退下去。”
知道给圣女驱寒的事不能耽搁,阿彩连忙点头:“是,圣女,我这就去取炭火回来!”
许是怕冷风吹进来,阿彩临走前还将房门关上,又担忧的望一眼桑澈,火急火燎的离开。
桑澈浑身的力气象是被卸掉。
她伸手抓住那躺着情蛊的皿器,感受着蛊虫的“跳动”。
浑身的严寒好象也没有那么难熬。
…
蜷缩在床上,尹怀夕手指勾着被子,只觉今夜冷的沁入骨髓。
那好不容易才被取下铁链,挂在床脚边缘,尹怀夕只是看一眼,脚踝就生疼。
先前梦里桑澈捧着血红小虫的画面挥之不去,尹怀夕闭眸就能想像出蛊虫沁入骨髓的疼痛。
桑澈…
忍耐的底线究竟在何处?
她…今夜不会真的动了强行给她种蛊的想法?
不,现在还没到时候!
按照原着中的剧情,桑澈是在朝廷的官兵赶到后才真正的动了种情蛊的念头。
她惹恼桑澈,被重新囚禁。
这件事作为桑澈心腹的迦晚一定会得知,那样赵徽宁肯定也会知道。
现在她得注意赵徽宁会不会趁这个时机利用迦晚寻到她这边来…
尹怀夕推断有八成的概率赵徽宁会找过来,只要此时能和外界连络上,赶到第一批进入凤鸣山羽卫前来营救赵徽宁。
她打乱原着剧情线,这时跟着一起出去,就能完美的实现“金蝉脱壳”。
正想到这里,半夜三更,门外却传来那群苗人问好声。
能够让这群苗人如此毕恭毕敬,不用想就知是桑澈到来。
尹怀夕双眸紧闭,打算装睡糊弄。
门很快就被打开,发出“嘎吱”轻响声,桑澈屏退护卫。
抬脚迈进去。
赤色小蛇眼眸在黑夜里滴溜溜乱转为主人指引前方道路。
走近床边。
桑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她手摸索着柔软的被褥,缓缓坐下。
小牙儿识趣地缩回桑澈袖子中,不敢出来现眼,怕尹怀夕在醒来惊恐害怕之下能一巴掌将它扇飞。
指尖越过冰凉,一路摸索至尹怀夕那张温热的脸,桑澈忍不住用指尖掐了掐。
“你…睡着了吗?”
将用油纸包裹的酥饼拿到尹怀夕面前轻晃,桑澈没见到尹怀夕有所反应。
就随手将酥饼搁置在桌上。
闻到油酥饼的味道,晚上并没吃饭的尹怀夕饿的直咽唾液,但她仍不敢睁眼。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她要是吃了这油酥饼,谁知道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吃一堑长一智。
警剔桑澈这个坏女人,才是她的当务之急。
“怀夕,你知道吗?”
“你睡着的时候是最乖的。”
“你不会和我吵架…也不会跟我说离开伤人心的话。”
尹怀夕本不想动弹,奈何桑澈的手指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一下摁在她的心口处,挑开她的衣襟。
探了进去…
停…停…停!
桑澈究竟想做什么?!
双眼都看不见了,手法却依旧这么快、准、狠,该说她什么好。
“怀夕,你心跳的好快…”
桑澈弯腰,将耳朵粘贴尹怀夕胸口,聆听着她的心跳。
唇角带笑。
若是给她种下情蛊,这颗心从今往后就只会为她跳动,该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肌肤被揉搓,变得滚烫。
身体敏感实在是受不了桑澈这样折腾,尹怀夕忍不住哼唧出声。
这声娇颤。
在黑夜里格外明显。
尤其桑澈听觉敏锐,她一下就判断出尹怀夕没有睡,是一直在装睡。
还是说,她是中途醒了。
被她弄醒的吗?
“怀夕,你真能藏啊。”
“什么时候醒的?”
“怎么不同我打招呼?”
靠近尹怀夕,桑澈那股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吞吃入腹的神情让尹怀夕又气上心头。
“这话该我问圣女大人才是。”
“圣女大人怎不入睡,半夜三更跟做贼一样,跑来我这?”
“是何居心?”
“难不成…圣女大人也要做那采花大盗?”
这话算是赤裸裸的贬低,尹怀夕也做好今天惹恼桑澈狠狠被抠的准备。
她…被桑澈折腾的越惨。
赵徽宁被桑澈发现的概率就越小。
她逃出去的希望也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