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药膏放回原位。
迦晚拍拍双掌,她扭头,双手叉腰,眉间带笑。
“我给你穿的衣裳是我自个的,你穿着不合身,也不准嫌弃。”
赵徽宁抿唇,她没说什么。
这群苗疆人诡谲莫测,谁知道这苗疆女子是什么意图。
她还有要事要回京,如今被拐来这里,真是荒谬至极。
可惜她身边的武林高手都对苗疆蛊术束手无策,否则她怎么会落入这女子手中。
被随意把弄。
“不用摆出那副丧气脸的样子,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啊…就已经变成阿澈的傀儡了。”
“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非常没有自觉的一屁股坐在赵徽宁身边,迦晚自然而然的就将脑袋靠在赵徽宁肩头。
她心中迂回婉转,真想问问赵徽宁究竟用的什么香囊,什么配方,身上才这样香。
但对苗疆人来说,问药方,问如何炼制蛊虫,无异于是窃取机密,没哪个人会直接说出来的。
除非…关系非常不一般。
对了。
她怎么没想到呢?
她可以一边炼制忘忧蛊,一边和这汉人女子打好关系,从她口中套出这香囊的制法。
岂不两全其美?
汉人制毒可能没有苗疆人厉害,但要论起香囊、香道,那确实是一骑绝尘,让人望而却步。
迦晚早就想抓个汉人问问制香的法子,奈何那群草包的香囊难闻的要死,还不如这汉人女子衣裙一角。
心中想的可美。
迦晚就忍不住一直凑上前去闻赵徽宁身上的香味,迷恋的要死。
被蹭来蹭去。
赵徽宁悄无声息的朝床边另一侧挪过去,她在方才这女子犯病之际,将屋内打量一番。
心中得出结论。
这女子的地位不低。
不论她把自己带回房间的图谋是什么,现如今,倒是可以好好利用这女子,获得外界的消息。
让朝廷的人找到这里,营救她出去。
“别走啊。”
“咳咳…我把你带回来,可是有条件的,你不要以为我是什么很好惹的。”
迦晚抬头就这样看着赵徽宁,她伸手蛮不讲理的将人拽过来,手上银铃轻响。
“什么条件?”
赵徽宁挑眉,她脸上神情并没有多害怕,更多的是对这苗疆女子的疑惑。
“到时候再跟你说。”
伸出手指,迦晚神情一本正经对着赵徽宁比画。
“反正,我是这里的主人,我说一,你不能说二。”
“我说往东,你不能往西。”
“我说要你陪我,你就不能不陪。”
“听懂了吗?”
迦晚故意装凶的样子,倒有几分猫扮老虎,赵徽宁很识趣的点头。
“听懂了。”
眼见这汉人女子十分上道,迦晚单手支撑着脸颊,颇为欣赏道:“恩,你算是个听话的。”
“不象阿澈身边那个,油盐不进,就是仗着阿澈喜欢她,才敢那么不识趣。”
听她打开话匣子,赵徽宁嗅到了一抹不一般的气息。
连忙好奇追问:“那人…不是你们苗疆人吧?”
赵徽宁醒来就被迦晚抱进了厢房,她并不知迦晚口中所指的“阿澈”是谁。
不过“澈”这个字,赵徽宁倒是有印象,那位…苗疆来的圣女,名字里似乎也带个“澈”。
她身边坐着的这位女子,如果在苗疆的地位不低,那么她口中如此亲昵所说的“阿澈”。
想来。
就只有那位了。
迦晚点头,随后又意识到不对劲,她皱眉看一眼赵徽宁,语气变得好奇。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
为了避免让迦晚看出她的意图,赵徽宁直接打断迦晚的猜测。
“我并无此意,只不过你率先提起,我想着接你的话…仅此而已。”
一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赵徽宁这脸上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的样子,让迦晚眨眨眼。
觉得她是有点生性多疑。
“哦,原来是如此啊。”
“那人…来历我不便跟你多说,总之,她是逃不出我们苗疆的,就算再想…求着让阿澈心软同意,大祭司和苗王也不会同意的。”
得意洋洋的翘起尾巴。
迦晚扭头看向赵徽宁,她同样笑的像得逞的只猫一样。
“你也是。”
“别想着逃出去哦。”
伸手用食指指着自己,迦晚自我介绍:“我的脾气可没有阿澈一半好,你要是惹恼了我,那不好意思…我会把你拴起来哦。”
赵徽宁低垂眼眸。
什么也没说。
徜若是苗疆人,得到了圣女的青睐何必想着逃走。
对方大概率和她一样要么是汉人,要么是中原人。
一心想着逃离这地方。
赵徽宁眼眸深邃,晦暗不明的神情转瞬即逝。
看来,她得想办法和那人取得连络,同心协力,逃出这鬼地方。
逃出这幼稚小鬼的牵制。
想她堂堂…
算了。
这么丢人还提起身份,没脸。
…
“啊嚏!”
被冷醒的尹怀夕打了个喷嚏,她扭头一看,桑澈又是蜷缩起来的样子。
原本睡前温暖的床褥在此刻变得冰凉一片,触手摸上去,尤如直坠冰窟。
不象寻常遭受病痛折磨的普通人痛苦大喊大叫,桑澈蜷缩在被褥中,手指紧紧扣着掌心,力道大的手背都泛起青筋。
她愣是一声都没吭,唯有呼吸错乱,急促不堪。
原本泡完药浴后好了些的气色,在此刻荡然无存。
下意识伸手,尹怀夕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就想去探一下桑澈现在的体温。
饶是做了准备。
掌心复盖上去,尹怀夕还是被冷了一大跳。
这哪里象是在抚摸一个人,这分明是寒冬腊月的飞雪!
想到两名婢女夜间的嘱咐,尹怀夕没有急着起身,她想收回手,想看看桑澈这神气的不得了的人,被病痛折磨的样子。
可她错愕、尤豫要不要取银炭的片刻,桑澈就已伸出手,抓住尹怀夕手腕。
猝不及防,尹怀夕整个人被往下拉。
她鼻梁就顶在桑澈薄唇,膝盖撞在床榻边缘,疼的尹怀夕身躯一颤,就压倒在桑澈这罪魁祸首上。
一双眸子盯着那漆黑的眼睫,尹怀夕能清淅的感觉到两人的呼吸纠缠。
一冷一热。
“阿澈…你太冷了…”
“我去给你取炭…你且忍一忍…好吗?”
回答尹怀夕的是桑澈伸手越搂越紧的动作,被压下来的尹怀夕逃无可逃。
她只能念叨着桑澈的名字。
“阿澈…你等一等…我这就去——”
桑澈虚弱道:“别去…”
“留下来…陪我。”
“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