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桑澈在身边当“大魔王”开路,护卫安全。
尹怀夕非常小心谨慎戴了顶斗笠,竹编和薄纱遮挡日头的光照,她倒也没忘记出来的任务。
而真的记着桑澈的口味,给她买爱吃的零嘴。
手拎着麻绳,尹怀夕往聚集汉人局域走去。
这里都是来倒卖货物的走私黑商,一个比一个裹得严实。
有几个会苗话的,正在和水匪交谈,尹怀夕听了一耳朵,听不懂,不过想来是在商量如何运货、卸货的问题。
能大着胆子来这里,不怕这群寨子里水匪黑吃黑的汉人,多少都带着打手,有的更甚者有火器。
果然啊。
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的不足,这句话就是真理。
走着走着,尹怀夕听到耳边有“邦邦”的声响,她扭头,就见一清秀眉目的女子在咸鱼摊旁边拿咸鱼敲击木桌,发出吸引顾客的声响。
虽长得好看,但那女子晒得皮肤黝黑,眉目之间带着英气,颇有种不拘小节的风格。
只是瞧着那女子,尹怀夕却越发觉得眼熟。
女子自然也看到戴着白纱斗笠的尹怀夕,她挥舞着手中的咸鱼,大有杀了十年鱼的从容不迫。
“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这位小娘子,要买条咸鱼吗?不管是孝敬八十岁老母,还是买给丈夫当下酒菜,又或者用来哄小孩当零嘴,咸鱼都是不二之选!”
尹怀夕:“……”
这话对吗?
不过方才听这女人说的苗话拗口,尹怀夕可以断定她是汉人,于是她走上前去。
女人见来了生意,眉眼中掩饰不住的笑,她赶忙把咸鱼包起来。
递过去。
“怀夕。”
这两个轻飘飘的字落进了尹怀夕的耳中,她惊讶抬眸。
女子压低嗓音又说:“你二姐在寻你。”
果然是姐姐派来的人!
尹怀夕强压下眉宇间浮起的笑意,她深呼吸一口,平复心中的思绪。
假装摸钱时,尹怀夕又朝那人问:“二姐…她这段时日过得可还好?”
那人摇头,将包好的咸鱼递过去,接过了尹怀夕手中的银钱。
“老板,你…这鱼怎么卖?”
身后走过来一名苗族女子,她会说汉话,只是别扭的紧。
皮肤黝黑的女人,只能对尹怀夕使了个眼神,尹怀夕会意。
接过包好的咸鱼。
收了起来。
…
没敢出去太久。
尹怀夕很快回到客栈。
桑澈倚靠在门边,她指尖停着一只蓝色的蝴蝶,微微振翅。
“回来了?”
听到木板被踩踏的声响,桑澈扭头,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手中还拎着给桑澈买好的零嘴,尹怀夕双眼眯着,晃了晃手中的油纸包裹,她不知不觉间露出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恩,回来了。”
“你给我的钱,我没有乱花哦。”
顶多随手买了一条咸鱼,应该不算过分吧?
尹怀夕方才在进店前就已经把咸鱼处理掉了,那油纸里面写着一行字。
——“夜半子时,码头见。”
为了确保纸条不被泄露出去,尹怀夕亲自拎着咸鱼送进了店家的后厨,然后把油纸烧了。
把咸鱼留下。
处理的干干净净。
听她心情很好的样子,桑澈手指微勾,嵌进掌心。
酸涩的疼痛蔓延开来。
有她的蛊虫跟着,尹怀夕去做了什么,桑澈比任何人都清楚。
想离开她身边的心情就那么急迫吗?
不想见到她这个拖累人的瞎子吗?
桑澈装作转过身要回房间,可她心慌意乱,头一次步伐失了分寸,脚尖撞上门坎。
身躯跟跄。
眼见着就要摔倒在地。
尹怀夕却伸手搀扶住桑澈,她猛地将桑澈往回一拽,抱在怀中。
温热的气息蔓延在桑澈颈间,象是羽毛在挠一样。
靛蓝色长裙上的银饰丁铃作响,像征着主人的心在怦然跳动,念念不忘。
“当心…”
“这里有门坎,你一直站在这里…都不知晓的吗?”
语气象是碎碎念叨,尹怀夕仔细检查桑澈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内没有磕磕绊绊把自己弄伤,才松口气。
被人这样温柔训斥,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桑澈久久没能回过神,直到尹怀夕手指从她的腰间抽离。
桑澈才回过神来。
她在迷恋…方才那种距离的接触…
耳根子红透了,桑澈别扭,抬脚迈了进去,这两步走的急,倒是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看起来也不象是个瞎子。
桑澈语气第一次变得支吾,她清瘦挺拔的背对着尹怀夕,抿着嘴,恍惚有小女儿家的娇羞。
“我只是站的太久…一时脚麻而已。”
这话说出来谁信?
不过她得给尊贵的女主大人一点面子才是,不然女主大人要是生气了,拿来被当成西瓜一样开瓢的可就是她了!
但这么可爱…还未黑化的桑澈,逗弄起来也颇有一番风味。
尹怀夕也抬脚迈进去,她双手背在身后,手中拎着的东西还微微晃荡。
降低女主的警剔心,那就是让氛围一直处于欢声笑语中,这样她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机会。
“是吗?”
“那尊贵的圣女大人,要让我检查一下脚吗?”
“咳咳…要是圣女大人的脚崴了,我回去也不好跟那两位姐姐交差。”
尹怀夕最近这段时间可没少被桑澈身边的那两名婢女给拉过去补习如何伺候桑澈这方面的知识…
如果只是简单的整理房间,那就好了,可惜,那群人脑子里装的完全不是这玩意!
听见尹怀夕欢快的声音,桑澈又想到她出去和一个汉人见面的事情,桑澈扭头。
将心中的别扭强压下去,她朝着尹怀夕伸出掌心,依旧是那副单纯到让人怜惜的样子。
象是初春的梨花沾染雨滴,让人怜悯,忍不住伸手拂去露珠。
“好啊。”
“方才我的脚确实有点疼。”
“不如…怀夕来帮我看看,可否伤到?”
这纯真的笑,几乎蛊惑尹怀夕,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忽然觉得喉咙也火烧火燎。
象是没喝水一样。
慌忙抓过桌上的茶盏,茶盏撞击在一起,砰砰作响。
尹怀夕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到唇边,一口饮下去。
还没来得及品味茶汤的清冽。
桑澈又摸索着朝她靠近,双手背在身后,身上铃声轻响,悦耳极了。
她眼睫细密,看着就澄澈。
可说出来的话却又撩拨人心。
“怀夕,那是我刚才用过的杯子哦…你不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