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触碰着浴池底面。
尹怀夕逐渐往后退去,她连忙捂着胸口,接着摇头否认。
“我只是不曾与人共浴过,难免…心神不定。”
听她这样说,桑澈装出天真无邪的样子,用手掬起一捧水,往自己的骼膊上浇去。
她每一个动作都象是精心设计好的,一颦一笑,便能勾引人的神魂。
“无妨,我目不能视。”
“见不到你衣裳脱光的样子。”
“你不必害羞。”
尹怀夕:“……”
女主怎么能用这张清纯的脸蛋说出这么……没眼看、没耳朵听的话。
真的很犯规。
桑澈:“再说,听闻若是不在意之人在你们汉人面前就算是脱光了,你们汉人也是谦谦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对吗?”
这番话能够从苗疆圣女的口中说出来,着实让尹怀夕惊讶。
在原着中桑澈可没这么豁达过,也没说过这样夸赞汉人的话语。
不知她意欲何为。
尹怀夕心不在焉的搓洗着身体,她视线根本就不敢往桑澈看去,心虚装作漫不经心回答桑澈的问题。
“你是听谁说的这番谬论?”
“人就是人,七情六欲跟她是哪个部落的没有关系。”
桑澈听到尹怀夕这样说,着实没料到。
她以为尹怀夕会跟其他被抓进来的药人一样,对她心里有怨气。
就算不明着说她两句,凭借着汉人嘴皮子溜和阴阳人的功夫,高低也得骂她两句。
汉人骂人,桑澈有幸耳闻过。
说是辞藻堆砌也不为过。
没读过两篇诗文,肚里有墨,还真不一定能够听出来汉人是在骂人。
有些还当对方夸自己呢。
桑澈超前靠近,让尹怀夕避无可避,她湿漉漉的长发遮挡胸前风光,温润的唇几乎要擦过尹怀夕的面庞。
“非也。”
“寨子里的人受祭司和王的影响,他们会天然排斥异乡人。”
“可是我知晓,汉人能够逐鹿中原,成为天下霸主,就必然有过人之处。”
“盲目的轻视,才是害人之根本。”
能从桑澈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尹怀夕呆愣住。
她还以为苗疆的人都极度厌恶中原人,恨不得取之狗命的那种。
难道,桑澈是因为那个预言,所以才故意对她这么好吗?
定是这样。
不然,作为苗疆圣女,她大可高高在上蔑视她,何必这样说些违心的话?
手指擦过尹怀夕锁骨处的水珠,桑澈正欲往下,却被警觉的尹怀夕攥住手腕。
“别…别这样。”
那种事情,还是看别人做最好,尹怀夕可不是这种沉迷于色欲的人。
桑澈掌心被尹怀夕抓着,她很听话的乖巧退回去。
“我不这样,你不必那么怕我。”
…
终于沐浴完。
尹怀夕却仿佛从牢里放出来一样,她急急忙忙擦干净身体,穿好衣服。
桑澈这回没要她帮忙,慢吞吞的给自己套上了长袍。
走出来的时候,看着还蛮象那么一回事。
还不等尹怀夕靠近桑澈,她脚边一条赤色小蛇贴着脚踝就游了过去。
游到半截。
赤色小蛇还回头望了一眼尹怀夕,眼珠子一转,似是得意洋洋在争宠。
尹怀夕:“……”
真不知道说这蛇成精了,还是说它幼稚。
不过小牙儿的出现,反倒是提醒了尹怀夕要提防吕盼山的报复。
她其实很不想管吕盼山和桑澈之间“他爱她,她爱她”的破事。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精打细算,谋求活路。
尹怀夕知道她长姐尹白霜很聪慧,算算她被抓的日头,她长姐应该已经在商户那里打听到了她失踪的消息。
只要等她姐姐的探子进来这里,尹怀夕就可以把消息传出去,让长姐和她暗度陈仓商量计策,把她带出这寨子。
…
夜晚,烛火摇曳。
尹怀夕无聊的坐在桌边,她翻看着那本婢女递给她的饲养蛊虫大全,不知不觉间打了哈欠。
来这个世界的时间,要比她上辈子都长了。
看了两页看不下去,尹怀夕心里躁动的很,她总觉得桑澈的房间里象是燃了什么怪异的香。
令人心神恍惚,时不时就会想些奇怪的事。
手臂压在桌上,稍稍发麻。
尹怀夕情不自禁被吸引,她扭过头就见到桑澈蜷缩在被子里的模样。
被子被桑澈紧紧攥着,她脆弱的象是初生婴儿,浑身瑟瑟发抖。
烛光只能照到她被发丝遮挡的侧脸上,桑澈心中咯噔一声,想起婢女先前的嘱咐。
桑澈这该不会是发病了吧?
尹怀夕心中百转千回,她思考良久,最终还是站起身,朝着桑澈的方向靠近。
天地良心,她可不是心疼女主。
单纯是女主如果现在发病、嗝屁,那作为值夜人的她,不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女主活着,还能保护她不被这寨子里的人当成练蛊的药人给霍霍了。
女主要是死了。
那她恐怕也活不过今晚。
搁在这寨子里,说不定她就要被捆起来一把火烧了。
不对,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真不吉利!
脚步放的极轻,尹怀夕生怕弄出点响动把熟睡中的桑澈给惊醒了。
手指试探性的摸上桑澈脖颈,尹怀夕猝不及防手被冰了。
女主这情况,看起来很严峻,尹怀夕原本那点瞌睡全都被吓跑。
她打起精神,就打算生炭火。
可人还没来得及走,贴在桑澈脖颈上的手腕就被她死死拽住,不肯松手。
不象往日触碰那样温温柔柔,桑澈这回力道大的出奇,尹怀夕皱眉,她只好无奈的说:“阿澈,阿澈,麻烦把手松一松…我给你去生炭火…”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吐出来。
尹怀夕身子一歪,膝盖磕上床沿边,就栽到了桑澈的身上。
一股寒凉席卷而来,尹怀夕象是被大雪天给复盖,紧接着她就听到身下的人发出难挨的声响。
“别走…”
“我好难受…”
“我真的好难受……”
“抱一抱我,可以吗?”
用了问询的语气,身下人实际行动手臂却是越箍越紧。
桑澈平日里看着象是被雨浇透了的茉莉花,惹人怜惜。
就连一向待在桑澈身边的尹怀夕都不敢相信她居然拿桑澈这越界的行动无可奈何。
等等,她为什么要怕?
现在的桑澈跟原着一样寒毒入体,是最为脆弱的时候,她要挺身而出,抱着桑澈度过今晚。
这好感值还不是蹭蹭往上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