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意浓重新站稳转过身,便看见一个姑娘抱着一个超级大的袋子,看着里面像是装了棉被衣服之类的东西。
小姑娘高高瘦瘦,虽然这会儿表情看起来很窘迫,但是一看就是那种干净利索的人。
姑娘刚跟后面的人道完歉,回头又看见面前的姑娘在看着自己,又十分不好意思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秦意浓对着她露出一抹笑容,语气温和的说了句,“没事。”
随后小姑娘赶紧蹲下身去,把自己的大袋子用力的往座位底下塞。
但是那个袋子实在是太大,座位底下就只有那么大,她一时间塞不进去。
“我帮你吧。”秦意浓说着话就要蹲下身去帮忙。
对方赶紧拒绝,“不用不用!”
大约是因为着急,这一用力,一下子就把大包给塞了进去。
眼看着塞进去了,姑娘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又对着秦意浓傻笑,“你看,我能行的。”
“擦擦汗。”秦意浓拿出纸巾递了过去。
这次姑娘没有再拒绝,说了声“谢谢”,大大方方的把纸巾接了过去。
秦意浓只是笑着,脸上的笑容显得真诚。
秦意浓知道自己对面的这个姑娘叫王显芳,之后还会跟她分在一个生产队,毕竟上辈子就是这样的。
而上辈子,自己刚下乡不会做饭也不会打扫卫生,更别提地里的活儿,都是王显芳帮着自己。
在自己最无助最艰难的时候,也是她一次又一次的安慰自己,告诉自己只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总之,秦意浓很感谢她。
这时候,在过道上一直等她们招呼的那位女同志,见她们自顾自的说着话,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不得不主动走进去。
一进去,就是一脸嫌弃的看着王显芳,随后她又看向了另一边的秦意浓。
秦意浓这会儿已经在自己的床铺坐下,她只看了那个人一眼,然后淡漠的收回了视线。
她微垂着眼眸,没人看见她此时此刻的表情,只有秦意浓自己知道,眼底的恨意正明明白白地展现出来。
上辈子,秦家在沪市的不幸遭遇是谭家造成的,而她在下乡绝大部分的不幸却是这个人造成的。
纪明月!
秦意浓也是后来才知道,纪明月在火车上见自己第一面开始就嫉妒她长得好看。
等刚下乡后,她成了生产队里公认最好看的女知青,纪明月更是嫉妒得不得了。
纪明月过惯了受人追捧的日子,无比在乎这种虚名,尤其是在纪明月喜欢的那个男知青也对自己表露好感的时候,嫉妒将她彻底掩埋。
纪明月找了乡下的小混混,让混混来毁了自己的名声。
但最后那个混混没能得逞,周越把她给带走了,两人搂搂抱抱的样子被村子里的人看见。
不结婚都不行,被人议论就不说了,严重的可是流氓罪。
于是她只能嫁给周越。
那时候纪明月觉得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混混,她已经嫁给乡下泥腿子了,这辈子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纪明月就等着看自己在乡下烂成泥,可她跟周越结婚之后,反而过得比刚下乡的时候还要更好了!
周越心疼自己,地里的活他干,家里的活还是他干,舍不得自己吃一点苦。
那时候,她都已经快要接受那个男人了,她想,跟他好好过日子吧。
后来纪明月才知道,周越虽然也是村子里出了名的混不吝,但他的混不吝又跟其他混混的混不吝不一样。
周越只是打人狠,暗地里悄悄做点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但他从来不像是其他混混,看见了个女的就挪不开眼睛,还要嘴上说几句占人便宜。
看着自己越过越好,纪明月快要气死了。
纪明月又继续使坏,让人告诉她,有回城的机会。
回城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但是她没想过要抛弃周越,她想自己回城也会带着周越的。
她家有钱,带着周越回去,不会让周越挨饿的。
可事实是,她的生活因为这件事情又一次天翻地覆。
后来还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她不知道一切都是纪明月的阴谋诡计,从头到尾,纪明月都在暗中操纵着她的生活。
明明她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却美美的隐身了。
一直到最后,她终于知道了真相,她去找纪明月对峙,却被她狠狠的推倒在了地上。
地上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村子里赶来的人说,她是怀孕了,但流了这么多的血,孩子肯定保不住了。
周越抱着她一直跑一直跑,把她送到了医院。
可她身体不好,根本就是坚持不住。
最后,她的孩子死了,连到这个世界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她也死了。
临死前,是周越那张伤心到了极致的脸。
秦意浓心脏闷闷的痛起来,只觉得难受极了。
“我叫王显芳,你叫什么名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秦意浓回过神来,她不着痕迹的深吸一口气,等她抬头的时候,眼底的情绪已经收敛好了。
秦意浓看着对面的王显芳笑笑,“我叫秦意浓。”
“我是去c市的,你是去哪儿的?”王显芳好奇问道。
秦意浓也如实回答,“我也是。”
“那还真是有缘分。”王显芳笑着,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她又侧头去看了一眼另外一位女同志,想开口打招呼,但对方的神色看起来很冷漠,王显芳有点不敢搭话,有点畏缩的站在那儿。
纪明月见她话都不敢说,更是看不起了,对着王显芳就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的说道:“你挡住我的位置了,能不能自觉点?”
王显芳呆呆的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急急忙忙的往外走两步,“抱歉。”
眼看着王显芳把位置给让出来,纪明月冷哼一声走过去,径直在下铺坐了下来。
纪明月端坐在那儿,又两手环胸,视线有意无意的又落在了对面那人身上。
纪明月没有说话,但是她心底一股怒火正在疯狂地往上涌,像是要把她自己活活给烧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