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起,华灯初上。
蒙德的早冬没有下雪,但终归有些冷意,路上行人很少。
雷加与砂糖、小可莉结伴同行,朝着位于郊外、清泉镇方向的古恩希尔德家的别墅走去。
当他们抵达时,那座独栋多层别墅矗立在夜色中,外墙是灰白色的,在月光下象是蒙上了一层薄纱,有着流畅而美观的外形。
别墅的屋顶是典型的欧式风格,覆盖着一层月色下黯淡的深蓝色瓦片,排列整齐有序。方形的烟囱中,偶尔飘出几缕袅袅青烟,在夜色中缓缓升腾、消散。
敞开的竖窗透出来的灯光温暖而明亮,窗帘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邀夜色共存于此时。
几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漫步,朝着别墅的方向。铺满了白色的椭圆鹅卵石的道路,在如水月光中闪铄着晶莹的光泽,就象是去往梦幻世界的信道。
是前骑士团长、琴和芭芭拉的祖父菲利普,给他们开的门。
“嘿!”
菲利普爽朗地笑着,给了雷加胸口一拳,“我还想着你可能不会来呢。”
“我向来不会违约,更不喜欢缺席。”雷加笑了笑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好似欢快的小鸟,从几人中蹿了出来。
“菲利普爷爷!”可莉奶声奶气地高声喊着,脸上洋溢着纯真无邪的喜悦。她迈着不太稳的小步伐,象一阵小旋风似的朝着菲利普扑了过去。
“小可莉!”
菲利普连忙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跳进他怀里的可莉,退后了半步,“今晚玩的开心哦!”
他侧身让开道路,和有些拘束、身形单薄的砂糖主动打着招呼,“是砂糖吧?你好,我是菲利普,阿贝多曾经和我提到过你。”
砂糖有些惊讶,磕磕绊绊地回应说道,“你、你好!”
“这老头子是前骑士团长,”雷加耸耸肩调侃道,“不过现在他剑都握不住了,你把他当成退休的品酒人就好了。”
“我喜欢这个称呼。”菲利普哈哈大笑,指引着几人往一楼大厅的方向走去。
随着脚步逐渐靠近,派对的声音也逐渐清淅起来。
来自枫丹的鎏金留声机立在大理石桌台旁,轻快的华尔兹旋律在空中悠扬。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明亮如白昼,灯光与音乐交织,地上披着松软的灰色地毯,大厅被浸泡在流动的圆舞曲音浪之中。
应约而来的宾客们已经到齐了。
琴和丽莎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悠闲地聊着天,安柏则与优菈分享着对音乐的看法,尽管大多数时候是优菈在说。
罗莎莉亚和芭芭拉选择了一个更为宁静的角落,坐在客厅外的花园草坪旁,享受着夜晚的宁静与美好。
嗯大概是罗莎莉亚单方面的享受这份美好。
据葛瑞丝修女所说,善良的芭芭拉一直试图接近罗莎莉亚,劝她不要在教堂里抽烟,并请她准时参加典礼,但罗莎莉亚很少听从她的建议。
纵然如此,操心不已的芭芭拉依然坚持不懈地跟在罗莎莉亚身后,督促她完成日常工作的各项任务,好象就连现在也不例外。
说来奇怪,大部分人都穿着与雷加初见时相仿的衣服,唯有琴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希腊式长裙。
她的长裙以纯净的白色为底色,似乎是用最细腻的羊绒织就而成。裙摆飘逸,绣着精致的金色纹理,随着她与丽莎说笑间轻轻摇曳,如同湖面上泛起的层层涟漪。
长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琴白淅的颈侧。她的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凸显出她那如希腊女神般的绰约曲线。
琴优雅地侧坐在沙发上,注意到了他们几人的到来,看向雷加,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能融化世间的一切。
“哦”丽莎抬眼望向来人,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脸侧,尾音慵懒而沙哑。
“原来是雷加来了呀。”
雷加今天穿了一身休闲的白色西装,那是琴特意从枫丹的裁缝铺定制而赠与他的礼物。
这套西装适得其中地贴合著他修长而挺拔的身姿,而他面容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剑眉斜飞入鬓,他深邃的漆黑眼眸尤如暴风雨时的大海,藏匿着无尽的悲伤与神秘、又透露出醉人的温柔。高挺的鼻梁下,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头发整齐利落,几缕碎发不羁的垂落在额前,为他增添了几分自在与洒脱。灯光柔和地洒落在他的脸上,描绘出他大理石雕像般的轮廓,散发着一种独特的从容魅力。
这模样让优菈精神恍惚,那是她梦中的场景。
她迅速回过神来,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雷加和琴之间游移,留意到他们都穿着相同色系、可以称得上是般配的服饰,死死咬着嘴唇,心中酸涩、几乎不能呼吸。
安柏风风火火从不在意这些细节,她从另一边的椅子上跳起,热情地和雷加击了个掌,头顶系着的红色兔耳结晃动。
“今天很帅哦,雷加!”她说。
“当然,”雷加笑了笑,“你也一样,安柏。”
罗莎莉亚似乎对芭芭拉的劝说行径终于有些不耐烦,她从花园草坪旁起身,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当她看到雷加时,罗莎莉亚抱着双臂,冷哼了一声。
雷加反倒是向其颔首,以表示自己对这位在光明与黑暗间行走、并时刻保持警剔的修女的敬意。
芭芭拉提着裙摆匆匆追了过来,一眼便瞧见了站在大厅中的雷加,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呼,“呀,雷加先生!”
“没必要对这小子这么客气。”
菲利普眉头紧锁,郁闷地看着自己年纪较小的孙女说道,“他其实也不怎么在乎。”
“你祖父说得对。”雷加耸耸肩说道,“就象他从不在意我从他的酒窟里顺手拿几瓶好酒,当然,我礼貌性地问了琴可不可以。”
“你这干的是人事吗?”菲利普吹胡子瞪眼睛,“你问一个不喝酒的人要酒,这合理吗?”
雷加并未立即回答,而是微笑着和琴对视了一眼,让她羞涩地撇开视线,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宛如女神动情。
“事实上,”他诙谐而幽默地说道,“我认为曾经担任骑士团长的菲利普大人,现在说话可没有现骑士团副团长的琴说得管用,你不这么认为吗?”
“你小子。”菲利普笑骂道,“今晚我非得给你开瓶烈酒,灌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