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冒险者营地到了
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物,博学多才的学者、手艺精湛的厨师、经验丰富的冒险者,甚至连技艺高超的铁匠也在这里驻足。
与他们闲聊一番后,雷加得知这片营地不仅仅是为了支持雪山的探险活动,更是为那些从达达乌帕谷一路跋涉至誓言岬的旅人们,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帮助与庇护。
哈里斯厨师是个大腹便便的棕黄色头发男子,正用慢火熬制大锅里的炖肉和浓汤,在他的身旁,能看见新鲜的野猪肉、鹿肉与丰富的时令蔬菜。
“哈里斯!”猎人杜拉夫喊了一声。
厨师抬起头来,看向这边。
“哟,是杜拉夫啊。”他打着招呼说道,“好久不见,怎么有空来这里?”
“好久不见。”杜拉夫回应道,“带个兄弟过来转转,你忙你忙,有空去我那里喝酒。”
他们走出营地,站在附近一颗秋日树叶渐黄的桦树下。
这里就没什么人了。
“那我先走了。”
猎人杜拉夫和雷加碰了个拳,“迪奥娜还在家里等着我。”
“她不是有神之眼吗?”雷加说道,“再加之你家那邻居众多,没必要太过担忧。”
“对,她是有神之眼。”杜拉夫承认的说道。
“但她年纪太小,还需要保持警醒,尤其是一些看起来不象坏人的人比如说你。”
雷加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必要这样说,伙计,我不是一个差劲到谁都下手的花花公子。”
“我只有她一个女儿。”杜拉夫加重语气说道,“任何问题都不能有,伙计。”
“你放心。”
雷加宽慰着他说道,“她的审美标准是按照你来的,不大可能喜欢上我。”
几片桦树叶被风吹落,打着旋儿落在杜拉夫的头发上,被他随手摘掉。
猎人叹了口气,神情有点沮丧地说道,“那也有麻烦,清泉镇的猎人小子们,没一个我瞧得上眼的。”
“算了。”
猎人杜拉夫脸上的表情振奋起来,忧虑一扫而空,“回来后去我那喝酒。”
“到时候,我带几瓶从古恩希尔德家顺的好酒。”雷加说道。
“你真不干人事!”
猎人闻言哈哈大笑,“菲利普知道吗?”
雷加耸耸肩,“我问了琴,她说我随便拿。”
猎人又爆发一阵大笑声,幸灾乐祸地说道,“这可真糟糕,让那老头子知道了,一定会心痛到不能呼吸。”
杜拉夫走了,他心中挂念着要赶回家里,为女儿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徜若实在因为意外耽搁了时间,迪奥娜就会去他家附近的一位可靠的厨师布洛克那吃饭。
不过嘛雷加觉得,就迪奥娜那对猎人喝酒的厌恶劲头,只要他问,杜拉夫家的藏酒一个都存不下来。
先给杜拉夫留点面子,他想着,开始整理物资,以确保这次行程没有任何疏漏。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准备动身出发,朝着龙脊雪山的方向前进。
雷加沿着覆雪之路而上。
而覆雪之路正如其名,蜿蜒曲折盘踞于山脊间,有深厚而白皑皑的积雪落在其上。道路两旁的偃松被冰梢点缀、低垂着腰。
少数未曾被雪复盖的缝隙中,漆黑石砖依稀可见,不知道是何种材质、由久远的文明所铸造。
再往前一点,雷加看到了一颗上复冰晶的千年古木。
虬结的枝桠高入云宵,皲裂的树皮间迸发出赤色的光泽,宛若凝固的血珠在冰棱织就的罗网中流淌。
他伸出手来,触碰枯冷的树干,发觉古木的下侧长出几簇血红的新芽。
这大概就是忍冬树了,他自忖道。
逐日之影在他背后灼热而温暖,带来热量,雷加带的厚重衣物似乎并没有了必要。
于是,他脱下厚重的外套,换上了轻薄的衬衫和长裤,将那些御寒的衣服整齐的叠好,留在忍冬树下,等待有缘人自取。
雷加轻装上阵,手握长刀流月之华开道——逐日之影太过酷烈,黑炎往往只能带来焚烧和毁灭,唯有对他这位主人,才流露出几分温润。
他迎着风霜,一步一步的在覆雪道路上行走。
而雪山随着他的深入,也越发展现自身的严寒,好若因为他的轻视而动怒。
狂风在冰塔间穿行,卷席着将积雪吹成流动的雾霭,扬起百迈克尔的雪龙卷,恐吓般的擦过雷加所行道路两侧。
但这些对他并无半分影响,他在风雪中安稳如山岳、岿然不动。
偶尔,凄厉的风声令他心生厌烦,他便随手挥动流月之华,轻而易举地打散那些正在蕴酿的风暴。
他走了很久,直至黄昏仍然没有停歇。
待到暮色四合时,天幕徐徐铺展开流动的极光。
翡翠般的光晕与紫罗兰色轻纱交叠,间或跃出玫瑰色的流霞,在夜天鹅绒般的深空画布上舒展成垂落九天的光幔。
他停在了一处遗址,蒙德人称之为雪葬之都·旧宫,这里风雪湍急过于危险,极少有冒险者前来。
巨大的罗马柱围墙历经岁月的洗礼却经年不倒,断壁残垣彰显著过往旧日的恢弘。
而在那片废墟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凛冽的冷风从下方倒灌而出,仿佛在低语着古老的传说。冰脉在洞穴深处蔓延伸展,宛如大地的脉络。
每一道裂痕、每一处冰纹,都在讲述着这片土地曾经的荣耀与现在的沧桑。
雷加并没有急于下到洞穴深处。
由于无需抵御霜雪且行动自如,雷加在这短短半天的时间里,已经完成了其他冒险者需要十来日才能走完的路程。
他从容不迫、游刃有馀地跨越让其他人望而却步的冰封路径,自然而然的,在探索中他依旧能保持耐心和审慎,并不着急于此深夜莽撞地深入其中。
雷加解下背负的长剑逐日之影,将其插入山体的雪壁处,以意志驱动黑炎,想在那里烫了一个平整的睡洞,作为临时的庇护所。
雪水融化发出呲呲的声响,象是逐日之影在低声懊悔与抱怨,责备着主人拿它来做这种低级的工作。
雷加安抚般地拍了拍逐日之影的剑柄,长剑的微微颤动止息,黑炎听从他的意志,精准的在他所期望的雪洞边缘停步。
他再驱使着长刀流月之华挥洒出坚冰,将睡洞进一步加固,每处缝隙都被对他无有寒凉之意的不融冰晶填满。
收拾好行囊,以刀剑在外为庇护,他于这天寒地冻的龙脊雪山处,安享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