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阁下,请您自重(1 / 1)

悬浮车缓缓降落在空港外围的公共停泊区。沉言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失魂落魄地走落车,甚至忘了关闭车门。

跟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支撑着走了几步,又无力地蹲坐在空港大门外冰冷的金属台阶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走了……还是走了。

虽然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活该,是自作自受,但那汹涌的悔恨和想要挽回的迫切渴望,几乎要将他撕裂。

该怎么办?能做什么?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就在他沉浸在无边无际的自我谴责和混乱思绪中时,一个熟悉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疏离,在他身旁不远处响起:

“沉言阁下。”

猛地抬起头,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本该跟着星舰飞往宇宙的雌虫,就站在几步开外,身上穿的并非星际作战服,而是笔挺的军装。

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脸色比昨夜在酒吧时更加苍白,冰蓝色的眼眸里,曾经只为他融化的暖意消失殆尽,只剩下拒虫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仿佛在看一个……仅仅知道名字的陌生虫。

“卡兰德尔?!”沉言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加之宿醉未醒,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栽倒。

难以置信地看着去而复返的雌虫,声音里充满了狂喜与惊疑:“你……你没走?”

卡兰德尔不动声色打量雄子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凌乱的头发、布满血丝的眼睛、满脸未干的泪痕,以及只胡乱套着外套、连鞋都没穿好的邋塌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无波。

他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沉言。

按照原计划,他此刻应该已经在前往“裂隙”的星舰上。但就在出发前最后一刻,军部高层临时改变了任命。

原因有几方面:

一是医疗部门提交的最终评估报告,明确指出他之前在流放时所受的损伤,尤其是精神海的震荡,并未完全平复,强行进行高强度的空间跃迁和激烈战斗,风险过高。

二是关于亚瑟白上将的晋升问题。

当初为了填补上将职位的空缺,军部提拔了能力卓着的亚瑟白。

实际上,当时军部更倾向于背景深厚、战功斐然、家族势力庞大的洛克。但卡兰德尔的旧部们深知自家上将与洛克素来理念不合、多有龃龉,集体强烈抗议。

最终这个名额才落在了兰派且能力出众的亚瑟白头上。

如今卡兰德尔归来,上将的军衔不能随意剥夺,为了平衡各方势力,同时也给亚瑟白一个稳固地位的机会,这次“裂隙”的先遣任务,便落在了亚瑟白的肩上。

这也是一种考验。

因此,卡兰德尔被暂时留在了首都星,等待后续安排。他刚办理完交接手续,准备离开空港,却没想到在门口撞见了最不想见的虫。

“军部临时调整了任务虫选。”

言简意赅地解释,军雌语气平淡得象在汇报工作。

“由亚瑟白上将负责此次“裂隙”行动。”

看着沉言狼狈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觉得这或许又是雄虫一时兴起的某种把戏。

微微颔首,态度躬敬却疏离:“如果阁下没有其他事,我先行告退。”

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别走!”

沉言见他要离开,积压了一早上的恐慌、悔恨、醉酒后的混沌以及失而复得的庆幸,全都化作了不顾一切的冲动。

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雌虫的骼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自己的指甲嵌进对方的军装布料里。

“卡兰德尔,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全都是我的错!”

语无伦次地开始道歉,声音带着哭腔和浓重的鼻音:

“我弄错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对付的是异族……我不是故意那样对你的!我不是真的想冷暴力,我不是真的想赶你走……”

他颠三倒四地诉说着,试图将所有的误会一口气澄清。

酒精让他的思维混乱,表达也缺乏条理,只剩下最原始的情绪宣泄。

卡兰德尔被他紧紧抓着,身体僵硬了一瞬。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挂在自己手臂上、形象全无的雄虫,听着他那些谶悔的话语,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情绪,但随即被更深的疲惫和怀疑所复盖。

误会?

现在才说是误会?

在他心灰意冷,已经彻底放弃期待,准备将自己放逐到命运的未知角落之后,才跑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误会?

卡兰德尔一点点用力,无比坚定地将自己手臂从沉言的桎梏中抽了出来。他的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阁下。”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比空港外的冷风更刺骨。

“您喝醉了。”

看着雄子瞬间煞白的脸,继续用那种平淡到残忍的语气说道: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您联系雄虫保护协会,送您回去休息。或者,联系您……‘更属意’的雌虫来照顾您。”

“不!我不要他们!我只要你!”沉言被他话语里的暗示刺伤,更加慌乱地摇头,泪水再次决堤。

“卡兰德尔,你相信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他试图再次靠近,脚步虚浮,几乎是依靠本能想要抱住对方,试图寻求安慰和温暖。

但对方后退了一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触碰。

那双曾经盛满忠诚与爱意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只剩下审视与淡淡的倦怠。他看着沉言,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略显拙劣的表演。

他微微欠身:“我还有军务在身,恕不奉陪。”

“再见。”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象最终宣判的法槌,重重落下。

沉言那一声带着哭腔的“我只要你!”在空旷的停泊区显得格外清淅,打破了清晨空港的秩序感。

衣着凌乱、明显宿醉未醒的雄虫,不顾形象地拉扯着一位身着笔挺将官制服的雌虫,声泪俱下地哀求……

这画面太过冲击,完全颠复了常理。

几乎是瞬间,周围路过的雌虫、亚雌,甚至有位路过的雄子,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惊愕、难以置信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聚焦在沉言和卡兰德尔身上。

“那位……是尊贵的雄虫阁下?!”

“他、他在做什么?他在求那个雌虫?天啊,我从未见过哪位阁下会对雌虫如此……如此在意……”

“阁下在对雌虫哭?”

“好象是卡兰德尔上将……”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汇聚。

目光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但很快,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强烈羡慕与隐隐嫉妒的情绪开始弥漫开来。

许多雌虫和亚雌看着卡兰德尔的眼光变得无比复杂。

在虫族社会,雌虫地位低下,能得到雄子的垂青已是万幸,何时见过阁下如此放下身段,近乎卑微地表达需要和祈求?这简直像童话故事照进现实。

“也太幸运了吧……”一个亚雌喃喃道,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酸涩和向往。

“竟然被雄子阁下这样偏爱。”

“是啊,阁下竟然说‘我只要你’……如果有哪位阁下能这样对我,我立刻为他去死都愿意。”

卡兰德尔能清淅地感受到那些目光——震惊、羡慕、嫉妒,如同无数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刺向他。

“阁下。”卡兰德尔的声音象是淬了冰,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

“您喝醉了,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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