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枚勋章,亚瑟白每次都先出价,可天字包厢的竞价声永远比他高得多,而他只能出一次价,不能在对面的基础上加价。
直到最后一枚勋章登场,拍卖师的声音都不自觉带上了敬畏,他小心翼翼地托着丝绒托盘,指尖因为紧张微微泛白:
“编号79‘星冕勋章’,这是帝国最高规格的战功勋章,只有立下足以改写战局之功的军雌才能获得。起拍价10万星币,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星币。”
“竞价开始!”
话音未落,亚瑟白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倔强的紧绷:
“50万星币!”
这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淅,带着不容错辨的决心。副官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焦虑,可亚瑟白却没回头看他。
他太清楚这枚勋章对卡兰德尔的意义了。
当年上将站在军部领奖台上,阳光挥洒在他脸颊:“这份荣誉从不独属于我,每场胜利,都离不开身边并肩作战的伙伴。”
那模样至今还刻在亚瑟白心里。就算争不过,他也想为这枚勋章,再拼最后一次。
可下一秒,天字3号包厢的电子竞价声依旧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像整块石头砸进深潭,瞬间压过了所有声响:
“100万星币。”
全场彻底安静了,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亚瑟白僵在原地,身体象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垮了下去。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斗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副官在旁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劝诫:“上将,放弃吧……我们争不了,再坚持下去,只会让自己难堪。”
亚瑟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盯着拍卖师一锤定音,看着那枚像征着最高荣耀的勋章,被侍者收进丝绒盒子,他终究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浓重的失落。
——
后台交接室里,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丝绒托盘上的七枚勋章。
侍者双手捧着托盘,他微微垂首,将托盘递到沉言面前,语气躬敬得近乎虔诚:
“阁下,您拍下的所有勋章都在这里,每一枚都仔细擦拭过,保证没有任何损伤,请您查验。”
确认无误后,沉言小心地将托盘放进早已准备好的定制手提箱里,箱子内壁铺着柔软的天鹅绒,刚好能将勋章稳稳固定住,不会因为晃动而受损。
他提着箱子,转身走出专属信道。信道外的走廊里挂着几盏复古的壁灯,昏黄的灯光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刚走到走廊尽头,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亚瑟白。
他的金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角,呼吸微微发沉,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看到沉言,他立刻躬身,姿态带着明显的紧张与躬敬,声音还有些不稳:
“……雄子阁下,您等一等!”
沉言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壁灯的光落在他身上,象是为他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雄虫身材修长,黑色外套的衣摆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那双眼黑得纯粹,像上好的墨玉浸了月光,清澈又深邃。
睫毛纤长浓密,在眼下落下浅浅的阴影,透着几分少年的精致,连皮肤都透着冷白的光泽,明明是刚成年的模样,却自带一种让虫不敢轻易亵读的高贵。
亚瑟白的呼吸猛地顿了半拍,心脏象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烫又急地跳起来,连血液都仿佛在此刻加速了流动。
活了几十年,也有幸见过几位身份尊贵的雄子,大多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眼神里藏着对雌虫的轻视,可眼前的这位雄子不同。
他的目光温和得象春风,落在虫身上时,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反而让虫觉得安心。
“什么事?”
沉言的声音再次响起,柔和清润,像山涧的泉水流过玉石,清脆悦耳,瞬间撞乱了亚瑟白的心神。
喉间发紧,耳廓有几分热意,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衬衫下摆,指尖将布料揉出了褶皱。
本能让他不自觉地放低了姿态,语气中饱含着敬畏,还有半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阁下您好,我是亚瑟白,刚继任军部上将,以前……以前是卡兰德尔上官的副将。”
“我知道您花了高价拍下这些勋章,也知道这样很冒昧,但还是想……能不能求您将其转卖给我?您要多少星币都可以,我立刻就转到您的账户!”
虽然他心里清楚,买回勋章的概率极低。
雄子想要的东西,根本不会轻易放手,更何况是这位看起来就身份不凡的阁下。
可他还是想试一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看着沉言温和的眉眼,和对方手里提着的、装着勋章的手提箱,亚瑟白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却又让他心跳加速的念头。
心脏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如果……如果他能成为这位雄子的雌侍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象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亚瑟白的思绪。
他是军部上将,论战功、论能力,在雌虫中都算得上顶尖,又是顶顶大名的亚瑟家族长子。
按照帝国的规矩,完全有资格成为雄子的雌侍,甚至雌君也不遑多让。
而且,若是他成了这位雄子的雌侍,那卡兰德尔的勋章不就等于落在了他身边?
虽然不是直接握在掌心,可勋章在自己雄主的手中,也好过沦落在外。
至少能确保它们不会被亵读,能守着这份属于卡兰德尔的荣耀,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夺回”?
更重要的是,面对温和又高贵的雄子,他竟没有丝毫抵触,反而有几分隐秘的期待。
如果能得到这位阁下的喜爱,哪怕被鞭策似乎也……
亚瑟白的耳朵悄悄泛红,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沉言的目光,手指紧张地在腿边紧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