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喘息的时间(1 / 1)

卡兰德尔没有回他和沉言的家。

在空港,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将沉言紧抓着他手臂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在那片混杂着震惊、羡慕与嫉妒的目光中,近乎狼狈地驱车离去。

悬浮车在城市上空漫无目的地行驶,直到车载智能发出能源不足的提示,他才恍然惊觉,自己竟无处可去。

回那个充满沉言气息的地方?他无法面对。

最终,遵循着身体的本能,将车驶向了军官住宅区。帝国归还的私宅钥匙握在掌心,冰冷而陌生。

推开门,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一切如旧,冷清、整齐,却毫无生气。指尖划过熟悉的家具轮廓,那些在雄子身边短暂度过的、带着温度的日子,仿佛是一场隔世的幻梦。

唯有背后还未完全恢复的翅翼和心底那片荒芜,在清淅地提醒他现实的残酷。

目光落在墙壁一角的展示架上。

那里空荡荡,只留下七个清淅的勋章印记,象是心口被剜去的七块血肉。

它们曾被夺走,又被沉言以救赎的方式归还……如今想来,讽刺至极。

他是雄主的雌君,根据帝国法律,自己连同这栋刚刚归还的房子,都属于雄主私有财产。

只要对方不愿放手,他连逃离的资格都没有。

“卡兰德尔!你在里面吗?给我开门好不好?”

急促的敲门声和沉言沙哑急切的呼喊,像惊雷般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他还是找来了。

身体瞬间僵硬,冰蓝的眸底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仿佛一尊逐渐失去温度的雕像。

“卡兰德尔!你听我解释!蓝星的事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开门好不好?我们回家……”门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恳求,一声声敲打在他的心房上。

若是以前,恐怕自己早已心疼地敞开一切。但现在只剩下害怕。

害怕这又是其他更精心策划的戏弄,害怕自己再次沦为他一时兴起的玩物,在给予希望后迎来更彻底的粉碎。

他终于走到门后,却没有开门。

隔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斗,那是一种强行压抑下的脆弱:

“阁下……”

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是您的所有物,您想进来,我……没有资格阻拦。”

这句话说得艰难,带着雌虫根深蒂固的顺从,却也透着心酸的绝望。仿佛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必须承受的枷锁。

“但是。”

话锋微转,声音更轻了,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沉重的分量。“我……实在经不起再一次的……愚弄了。”

他没有怒吼,没有指责,只是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带着伤痕的语气,剖开自己的虚弱与不堪。

“求您了,看在……看在我也曾试图伺奉过您的份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哽咽:“至少现在,给我一点……喘息的时间吧。”

这番话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卑微的乞求。

他将自己的伤口和脆弱血淋淋地摊开在沉言面前。在用他的惨状,无声地控诉着对方,并祈求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仁慈。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样的寂静在门内外蔓延。

卡兰德尔靠在门板上,能清淅地感受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和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闭上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他知道,沉言和塞谬尔是不同的。

雄子骨子里并没有塞谬尔那样以虐待和折辱为乐的劣根性。

否则,就凭今天在空港众目睽睽之下接连的拒绝与冒犯,恐怕早已被雄主的怒火撕碎,下场会比当初在流放时更凄惨数倍。

沉言对他,至少……从未真正在肉体上施以酷刑。

可正是这种不同,才让此刻的温柔刀更显残忍。他宁愿面对明确的恶意,也好过在这反复无常的冷暖间,被耗尽了所有期待与力气。

门外,预想中的离开脚步声并未响起。

一阵窸窣的声响后,取而代之的,是种沉重的、依靠着门板滑坐下去的动静。

沉言没有走。

他象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又象是借着未散的酒意固执地守候。就那样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蜷缩在卡兰德尔家门外,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存在着。

卡兰德尔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门板传来的、对方身体的微薄热量和细微的颤动。

这一刻,尊贵的雄虫阁下,不象来势汹汹的征服者,反倒更象一只被雨淋透、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用最笨拙、最卑微的方式,守在他认定的“主人”门外,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降临的怜悯。

这无声的等待,比之前任何激烈的哭求都更让卡兰德尔心神不宁。

他几乎能想像出沉言此刻的样子。

凌乱的发梢垂落,布满血丝的眼睛失神地望着虚空,脸上或许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就那样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固执地等在冰冷的走廊里。

尖锐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冰封的心防。

他应该硬起心肠,应该无视,应该……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完全的无动于衷。

那无声无息的存在感,像细细的丝线,缠绕上心脏,越收越紧。

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才克制住那股想要开门、想要确认对方状况的冲动。

不能心软。

不能再重蹈复辙。

这很可能……又是另一场考验他底线、看他是否会轻易原谅的试探。

他缓缓地、脱力般也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就这样,一门之隔。

门内,是身心俱疲、强筑心防的雌虫,靠着门板,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抵抗着本能与残存情感的拉扯。

门外,是悔恨交加、借酒逃避的雄虫,同样靠着门板,在寂静与寒冷中,进行着一场不知能否换来回应的漫长等待。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窗外的日光逐渐偏移,通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地面投下斜长的、明亮却毫无温度的光斑。

卡兰德尔在门内抱紧了自己冰冷的双臂,翅翼根部未愈的伤隐隐作痛。

午后的阳光通过窗帘缝隙,在空旷的房间里投下几道斜长的光柱,尘埃在光束中无声浮动。

他没有动弹,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似乎要穿透那扇隔绝了彼此的门板。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发出细微的、带着沙哑的吸气声。紧接着,沉言的声音传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失控的哭求,而是低沉、疲惫,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

“卡兰德尔,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

他的声音很轻,醉意逐渐消退带着刚清醒不久的干涩。

“上午的事……很抱歉。”

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懊恼:“我没能控制好情绪,给你造成了困扰。”

门内的军雌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依旧沉默,但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这种清醒后的道歉,比之前酒醉时的纠缠显得理智了些。

“我想……我需要为之前的行为做出解释。那些冷漠,那些……伤害,并非出于我的本意,至少不全是。”

淡色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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