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悦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姐,你胡说什么呢?纪野哥哥是你男朋友,我怎么能要!”乔悦说着,眼泪掉下来。
这副楚楚可怜的劲儿,就连乔师夫妇看着都动容。
乔父呵斥:“乔璟,你怎么能这么和你妹妹说话?”
乔母给乔悦递纸巾擦眼泪,也说:“就是啊,这可是关乎小姑娘声誉的事,可不能瞎说。”
乔璟眼尾上挑,“我不过就开了个玩笑而已,至于这么上纲上线?还是说,正好被我给说中心虚了?”
纪野叹气:“阿璟,你还是不信我。”
乔璟眼尾冷光扫了一眼纪野。
纪野闷闷喝了口酒。
“纪野已经解释过他和悦悦的事了,身为姐夫照顾着点妹妹很正常,你就是心眼太小了!”乔父道。
乔璟一怔,“爸,你相信他们不相信我?”
乔父不语,显然是默认了。
乔璟看向母亲,母亲只一味地安慰着乔悦。
乔璟的眼睛突然就酸涩起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关头,自己最亲的父母不相信自己,反而倾向于两个外人。
她偏过头,瞥见乔父公文包里的那份文档,突然有了答案。
原来在利益面前,亲情不过如此。
“姐,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别为难叔叔他们。”一直哭啼的乔悦终于开了口。
她站起来,“对不起,我还是走吧。”
乔父一拍桌子,“悦悦你好好坐着不用走,你姐不懂事,不用和她计较!”
纪母眼看着丈夫就要发怒,赶忙对乔璟说:“阿璟,你快对你爸服个软,不然这饭恐怕是吃不下去了。”
乔璟喉间一哽,“不用乔悦走,我走。”
“你们吃得开心。”她强撑着扬起一个还算体面的笑,而后离开。
乔母和纪野的挽留,父亲摔碗筷的怒声,以及乔悦的哭哭啼啼,几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网,闷得乔璟喘不过气来。
她加快脚下的步伐,只想快点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可走着走着,视线就被泪水给模糊,以至于走到拐角处时,不小心撞上一个人。
她穿着高跟鞋,没站稳,跌倒在地上。
头顶落下一片骂声——
“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啊,居然敢冲撞纪三爷,不想活了!”
纪三爷?
乔璟抬头,果然看到了纪云忱。
他一身西装革履,如众星捧月般被几个人簇拥着,居高临下看着她,仿佛是不可亵读的神明。
再看看自己。
呵,简直狼狈!
乔璟扶着墙站起来,说了声对不起,几乎落荒而逃。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浮躁,三爷,您没受惊吧?”秃顶大肚的男人掸了掸纪云忱的西装。
谄媚的姿态,令人生厌。
纪云忱扫开他扶在自己身上的手,而后拿出一张丝帕,漫不经心擦着自己被碰到过的地方。
“王总,知道刚才那姑娘是谁吗?”
王总摇头,“不知道啊。”
纪云忱缓缓道:“她是省医院心外科的医生乔璟,救过我阿姨的命,连我都要对她客客气气喊一声乔医生,王总你凭什么骂她?”
闻言,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惹上祖宗了。
王总脸色一白,尴尬道:“对不起三爷,我不知道你和那姑娘还有这层渊源,是我有眼无珠!”
纪云忱不为所动。
他收起丝帕,离开,“这次合作以后再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乔璟下了楼,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城市的街景被眼泪给模糊成斑驳的光影,她整个人天旋地转,隐隐作呕。
疾驰的车影呼啸而过。
眼看着一辆车就要撞过来,喇叭声鸣彻天际,乔璟耳朵嗡嗡作响,一时间没有了反应。
生死之际,突然有人拽住她骼膊,将她给拥进怀里——
比声音更先传递过来的,是呼啸的冷风中男人胸口那砰砰的心跳声。
“乔璟,你不要命了!”
乔璟抬头,看到男人那张深邃矜贵的脸庞,霓虹灯下,虚幻且不真实。
“纪云忱,你怎么阴魂不散……”
一次次救了我。
剩馀的话,淹没在骤然袭来的黑暗里。
她晕倒在纪云忱怀里。
深夜,纪公馆。
偌大的房间里,纪云忱站在落地窗前抽烟,他捏着电话,听助理汇报今晚乔璟在酒店里发生的一切。
“乔小姐走后没多久,饭局就散了,纪野少爷直接带着乔悦上了三楼开房,现在人还没出来,我保留了他们的开房记录。”
“另外,我怀疑纪野少爷给乔小姐父亲投的那笔资金有问题,我已经着手调查,结果出来后告诉您。”
纪云忱吸了口烟,淡淡道:“恩,做得不错。”
“您过奖了,爷。”助理毕恭毕敬。
蓦地,身后传来女人模糊的低吟声。
纪云忱扭头扫一眼,见乔璟要醒了,挂断电话,掐灭手里的烟,阔步走过去。
“乔医生,还好吗?”
乔璟浑浑噩噩睁开眼,看了眼周遭环境,才知道自己被纪云忱带到了纪公馆,
“我怎么了?”乔璟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纪云忱道:“你发烧昏倒了,我找医生给你输过液了,医生说你身体太虚了,要好好休息几天。”
乔璟这一阵子太颓废了,工作强度又高,身体早就亏空了。
今晚又哭了那么久。
终究还是病倒了。
“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乔璟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我从没觉得乔医生麻烦过。”纪云忱说着,探了探她额头温度。
不烫了。
他微不可几松口气,自己都没发觉。
兴许是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夜灯的原因,她竟然觉得此刻的纪云忱温柔得不象话。
以至于,内心衍生出一种危险的眷恋。
她闭了闭眼,打断不切实际的念头,问:“我手机呢?”
纪云忱似笑非笑,“怎么,要找你的好闺蜜来接你?”
……
果然心思缜密,直接猜中了她的心思。
乔璟怎么玩得过他?
她不语,算是默认了。
纪云忱声音沉下去,“怎么,是我这公馆容不下乔医生这尊大佛,还是乔医生就这么厌恶我,生着病也不愿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