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厂大门前的空地上，红绸漫天，锣鼓敲得震天响。
国家级航母配套材料研发中心的牌匾，被两根粗壮的木杆高高撑起。
李渔站在迈步走上台，声：“同志们！今天，研发中心挂牌，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以后轻武器、战斗机的新材料研发，也得在这里落地生根！”
台下掌声雷动。
老王带着二十个徒弟，挤在最前排，扯着嗓子喊：“厂长放心！我们焊接组，保证拿下核钢的焊缝！”
人群的角落里，囡囡穿着一身迷你工装，蹲在画板前，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正一笔一划地画着老王师徒焊接的模样。
白玲站在她身边，替她扶着画板，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人群边缘。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乱糟糟的身影，正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帆布长匣子，悄无声息地往里挤。
是周启明。
这几年，周启明几乎是“长”在了枪械车间里。
旁人都忙着航母的配套技术，他却一头扎进了步枪研发的冷门里，每天叮叮当当地敲敲打打，连食堂的饭都得让人捎过去。
要不是今天研发中心挂牌，大家伙儿几乎都快忘了，龙兴厂还有这么一位憋着劲搞轻武器的技术员。
仪式接近尾声，专家们正围着李渔讨论核钢的冶炼方案，周启明终于拨开人群挤了进来，怀里的匣子抱得比什么都紧
。他脸上带着点熬夜熬出来的倦意，眼睛却亮得惊人，冲李渔咧嘴一笑，还是那副跳脱的模样：“总工，借你三分钟，眈误你和专家们唠嗑了。”
李渔正和冶金专家说着话，闻言回头，看见是他，不禁失笑：“你小子，又捣鼓出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周启明没答话，小心翼翼地掀开帆布匣子的搭扣。
阳光落进匣子里，照亮了一把线条流畅的步枪。
枪身通体呈哑光黑，枪托是轻量化的合金材质，握在手里分量十足却不显笨重，机匣上还刻着三个清淅的小字七五式。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静了下来。
专家们纷纷围拢过来，目光落在那把枪上，眼里满是好奇。
白玲父亲也走了过来，弯腰仔细打量着。
周启明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五年前，总工你随口提点我一句，说步枪该往‘轻量化、高精度、模块化’的方向走，别盯着老款式死磕。”
“我回去就钻了枪械车间，这五年，光枪托的合金配比就试了上百次，弹匣的模块化设计改了二十多版……今儿个，总算拿得出手了！”
李渔的心猛地一跳。
他俯身拿起那把七五式步枪，掂了掂分量——比现役的步枪轻了足足三成，握在手里格外趁手。
他内心感到无比震撼的是，虽然这枪叫七五式但是明明就是后世九五式的样子啊。
“你……你真的把它做出来了？枪托的合金配比，还有这个模块化弹匣。”
一个研究轻武器的老专家挤上前，接过步枪，反复拆解、组装，嘴里不停地念叨：“了不得！这枪托的轻量化合金，强度够，重量还轻，士兵行军能省多少力气！”
“李渔同志，这枪，必须纳入军工重点测试项目！立刻腾出一个车间，全力支持七五式的量产研发！”
周启明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嘿嘿一笑，：“我就知道，跟着总工干，肯定没错！”
白玲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你这小子，闷声干大事，藏了五年都没声张。”
挂牌仪式的喧嚣过后，研发中心的实验室里，很快就陷入了紧张的忙碌。
核动力航母特种耐压壳体钢的研发，成了眼下最棘手的难题。
实验室里，冶炼炉的火光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通通的，年轻技术员们围着炉台，急得团团转。
“总工，不行啊！”
一个技术员拿着检测报告。“按现有的配方，耐压强度达标了，耐腐蚀性就差一大截。反过来调配比，耐腐蚀性够了，耐压强度又跟不上！这简直是死局！”
李渔盯着金相显微镜里的钢材组织，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个叼着铅笔的脑袋凑了过来。
周启明刚从枪械车间过来：“嗨！这事儿我熟啊！”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周启明说：“当年我搞九五式枪托钢，就遇到过这种破事！你们光想着加稀土提升强度，却没控制杂质含量！杂质一多，晶粒就乱了，强度和耐腐蚀性肯定顾此失彼！”
李渔眼睛猛地一亮。
“你小子真是个宝藏！把你那步枪合金的配比数据拿过来，我们结合航母钢的须求，立刻调整方案！”
周启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图纸：“我就知道，我的经验，迟早能用上！”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技术员们按照周启明的思路，调整了合金配比，激活了真空冶炼炉。炉火熊熊燃烧，映着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
忙碌的间隙，周启明又拉着李渔，神秘兮兮地掏出了另一叠图纸。
“还有个大活儿！”
他压低声音。“现在的战斗机蒙皮，高空高速飞行的时候，容易被气流刮伤，还不耐高温。我琢磨着，用稀土钨合金做基础，研发一种耐高温、抗刮擦的蒙皮材料，以后咱们的战斗机，就能飞得更快更高！”
李渔看着图纸上的设计，“这个想法太大胆了！研发中心立刻立项，你牵头搞战斗机蒙皮材料的研发！我给你配最好的团队！”
周启明激动地敬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日子一天天过去，好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航母特种耐压壳体钢的测试结果出来了——在2000米深海级的压力下，试焊件纹丝不动，耐腐蚀性也远超设计要求。
冶金专家们捧着检测报告，直呼这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