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虎轻轻碰了碰陈默的手肘,低声道:“那家伙叫乌鸦,脾气古怪得很,你多留个心眼,避免吃亏。
陈默点头表示明白。
而杨小菲似乎没注意到这些暗流涌动,她蹦到陈默面前:"喂,问你呢,要不要一起去买鞋?街上可热闹了。"
陈默的筷子停在半空。他能感觉到乌鸦哥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顶着自己。
“不不用了,等会要干活呢,谢谢美女。”陈默结结巴巴地说,他哪敢去,别说要开工,就算老杨批他的假,他也没钱呢。
"叫我小菲就行!你要去的话,我让我爸给你批半天假呀"女孩笑嘻嘻的说着,见陈默没反应,就转身蹦跳着离开了。
她路过乌鸦身边时,乌鸦故意把脚伸出来想绊她,却被小菲灵活地躲开了。
"喂,乌鸦!你搞什么鬼?"老杨怒吼一声。
乌鸦哥装作无辜地摊手:“腿蹲麻了,伸伸腿而己。"
“别在这磨蹭了,吃完饭赶紧去休息,两点钟都给我准时开工。”老杨说完,端着吃完的空碗筷到水槽处洗碗去了。
这时,大家才恢复了些平静。
陈默快速扒完剩下的饭,起身去洗碗。他站在水槽边时,看到乌鸦哥也跟了过来,站在他一侧,两人斜视了一眼。
"新来的,"乌鸦哥在陈默耳边压低声音说,“别以为老杨罩着你就能得意。以后在我面前最好低调点”
陈默的手在水龙头下顿了顿,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老子也没得罪你!便不想搭理他。
把碗放回架子上。转身时,看见小菲站在工地门口,正回头往这边张望。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杨小菲调皮地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笑着跑开了。
陈默愣在原地,心跳忽然有些加快。仿佛有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中午的太阳毒得如火,工棚上那些石棉瓦烫得能煎鸡蛋。
还好老杨早有准备,工棚顶装了几根水管和喷嘴,中午休息时,打开水,淋湿来降低一些温度,不然这个时候里面根本没法待,别说睡觉了。
这大中午的,外面也没地方去,所以大家都回到工棚里,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开着几把大风扇,在呼呼吹着。
由于陈默是新来的,靠风扇的位置都被他们之前的工人占据了,陈默躺的位置,风扇几乎吹不到。又加上睡在上铺,即使瓦片淋着水,仍觉得热气往下压。
天气太热了,一时都没法睡,大家躺着聊天,话题自然离不开聊女人,提到老杨的女儿时,几个小伙子都来了劲。
一个说:“听说这老杨没有儿子,就这么一个女儿,他会不会是想招一个上门女婿?”
“是吗?杨小菲那么漂亮,上门就上门呗,让俺改姓跟他姓杨,都乐意呢。”另一个笑得更意淫。
“那脸蛋,那身材,要是我能娶到她,少活十年也愿意。”
“你就算了吧,老杨两公婆都知道你天天去钻小巷子的,就算人家招上门女婿也轮不到你。”
“得了吧,人家老杨有儿子好不好,听说是在小时候走丢了,到现在也还没找着而己。”
“是呢,人家老杨经常去火车站招工,以为真的是为了去接你们,人家也是顺路在那找他儿子。”
“他儿子是在火车站走丢失的?”
“是吧,这事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听说是被人贩子拐走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当话题扯到刚才老杨叫她女儿帮陈默买鞋的这件事上时,大伙可都带着些醋意了。
“你们说那杨小菲平时对咱这些都不理睬的,刚才却主动约那新来的去买鞋,不会是看上他了吧?”这时乌鸦哥问大家。
“人家早有男朋友了,我跟老宋早几天还看到那个男的来工地找她呢。”一个染黄色头发的说。
“是不是上周六来的那个?手里还捧着一束花的。”
“”
陈默听着他们讨论着,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反正也睡不着,他索性爬起来,走出了工棚。
工棚外,烈日炙烤着大地,热浪扭曲着空气。陈默走到围墙边的一棵荔枝树下,树荫下似乎还有一丝凉意。他背靠着树干坐下,仰头看着枝叶间漏下的光斑,恍惚间想起老家后山的松树林。
"你咋不在工棚休息?"周小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汽水,递给陈默一瓶,“给,老杨买的。"
陈默接过汽水,冰凉的瓶身瞬间让掌心起了一层水雾。“谢了,里面太热。”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甜辣的气泡冲上鼻腔,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周小虎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道:"乌鸦那帮人不好惹,咱出来求财,能忍就忍吧。"
陈默皱眉:“他什么人?我又没惹他。"
周小虎叹了口气:“唉,他仗着几个老乡在,在这工地里横得很,特别是你们新来的。”
“只要他不过分,我也不会去计较的。周哥,你放心了。”陈默说。
周小虎递过一包烟:“身上没钱吧?来,这包你拿着抽!”
“不不,一支就行,怎么能拿一包。”陈默不好意思。
“客气啥,拿着,我还有呢,我刚来还不是靠别人接济。”
陈默接过烟:“那等老杨发我工资了,我还你,这烟多少钱一包的?”
“还啥嘛,椰树牌,两块五一包,又不是很贵,干咱这活,没烟哪来精神。”周小虎说着笑了起来。
“我看你啥都没有。傍晚下班后,我带你去买点洗漱用品吧,我叫老杨先预支一点钱给你,他若没有,我先借你也行。”
“谢谢周哥,你说老杨给我二十块一天,那我干一个月,到时我是不是就有五六百了?”陈默问。
“得了吧,哪有那么多。我五十元一天,一个月剩下不到五百呢。”周小虎道。
“那是咋了?不是包吃住了吗?还花啥钱?”陈默疑惑的问道。
“下雨天也停工,没材料,没工作面,也会停工的。一个月能干满二十天,算可以了。”
“再说我们还得扣十块伙食费,每天最少一包烟,有时候晚上还去巷子转一圈,能剩下多少哦。”
“去巷子干啥?”陈默好奇。
“去巷子你都不知道?你不会还是个处?”周小虎笑得暧昧。
陈默似乎也明白了那么一点意思,就低头不语了。
正说着,忽听到老杨在工棚外大声喊:“都起床,开工了。”
两人起身,朝工地走去。
热浪裹着灰尘扑面而来,陈默抹了把汗,心想,先先赚点钱再说吧,要不现在首接这个吊样,哪里都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