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完混凝土,陈默又跑去搬砖头,干得满身大汗也不停歇。
站在沙堆旁铲沙子的络腮胡子的男人停下手里的活,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你是老杨家亲戚?”
“不是”陈默抹了把汗,不明白对方为何问他这个。
“那你也是从火车站过来的?”络腮胡子又问。
陈默点了点头。那络腮胡男子忽然咧嘴笑了笑:“小伙子,别那么拼命干,工钱都一样,工地上的活多着呢,过得去就得了。”
他们都知道,老杨经常去火车站招零工,因为那里经常会有一些刚来广州没找到工作的人,别说给工钱,只要给吃住,都会有人求着来。
当然,老杨也不是那么黑心,只要来干了,哪怕是做了半天,他也会给人家开工资。
他只是按当时大部分工地上的工价,小工二十元一天,大工西到五十元一天。勤快些的他会主动加工钱。
在这干过活的人,都知道老杨的心地好,从不克扣和拖欠他们的工资,所以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工友们,都很敬重他。
不过招来的那些人,大多是做过几天后就走了。
累,肯定是一个原因,主要是有些人经过那么几天后,联系上家人朋友了,也或者赚了那百来块钱,有了能换其他工作的资本了
像陈默这样刚一来,就卖力的干活的人,确实少见。
在工地,规矩很现实:太懒招人嫌,太勤快也遭忌——你干得太卖力,反衬得别人像偷懒,尤其让大工师傅在工头面前不好看。
大家都是"看钱做事",就算赶工期,也得加钱才肯加班。
中午吃饭时,陈默走在最后,见着工友们一个个端着饭碗走出来,今天的菜是青瓜炒肉,加大白菜。
陈默闻着那个味,那可真叫一个香啊,他匆匆走到厨房里。
老杨的妻子张翠莲正给工人打饭,见他进来便笑问:"靓仔,第一天干还习惯不?"
"挺好的,嫂子。"陈默礼貌回应。
“嘴真甜,跟我家丫头一般大,该叫我阿姨才对。”
翠莲笑得眯起眼,特意往他碗里多舀了一勺肉,又挑了几块大的,"不够再来添啊,锅里还有。”
陈默连声道谢,端着饭走到工棚角落独坐。
工头老杨这时看到陈默,也端着碗走了过去。
“小陈,今天表现挺不错的嘛,希望继续保持哈,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呢。放心,叔不会亏待你的。”老杨说着嘿嘿的笑了起来。
陈默点了点头,只顾着吃饭,他确实太饿了,他觉得这个午餐是他长这么大来最好吃的一餐饭。
当老杨看到陈默穿着凉鞋时,立即说道:“你这穿着凉鞋干活可不行,很容易扎脚,吃完饭我给你找双鞋,你穿多大码?”
陈默抬头:“我平时穿44码。
这时周小虎看到他两个,也凑了过来。
“小虎,以后你多带带小陈,挺不错的。”老杨看周小虎走过来,说了句。
“我看他干活挺勤快的,就是别太急,一次扛两包水泥,小心闪了腰。”周小虎说。
这时,吃着饭的其他工友们,都朝这边看来,大家交头接耳:这新来的啥背景?跟老杨是关系?
一来就那么拼命干活,不会是老杨家里人吧?
“问过了,也是从火车站带过来的。”络腮胡子低声告诉大家。
大家都在议论着时,忽见从一间活动板房里走出来一个二十岁左右身材苗条的女孩,她手里拿着一副空碗筷,来到厨房的水槽边,应该是刚吃完饭,出来洗碗的。
这时,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那女孩瞅去了。
只见那女孩身材高挑,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露着两条白皙的大长腿,弯腰洗碗时,浑圆的臀部勾勒出惹眼的曲线。
周围吃饭的工友们,一个个瞪大眼睛瞅着,那眼馋的,都忘了嘴里还塞着的饭菜。
有人故意敲起碗筷:“靓妹,能顺带帮哥的碗也洗了呗!”
女孩朝敲碗的几个工友翻了个白眼,没理会。
平时工地里都是些带把杠子,别说来个年轻女孩子,就是连个妇女也难得一见。
“你女儿今天不上班吗?”这时周小虎问了句老杨。
“咋知道她,应该是公司放假吧。”老杨嘴里含着饭说。
原来女孩是老杨的女儿,叫杨小菲,在附近的一家建材公司做财务,平时工作挺轻松的,所以有时会回她爸妈这边来玩。
这时候,陈默也忍不住朝女孩瞅了瞅,看她样子确实长得不错,身材火辣,米白色的短袖上衣,稍带着些许透色,隐约可见里面黑色内衣的轮廓。
也怪不得大伙都看愣了眼。
那女孩洗完碗,只见她把碗筷搁那旁边的桌子上一放,甩了甩手上的水,轻快地朝老杨这边走来。
“爸,我出去逛逛街!”
“小菲,大中午的逛啥街?咋不帮你妈在家洗洗菜呢。”老杨皱眉问。
“还早呢,就逛一会,一两个小时就回来。”女孩对老杨翘了翘嘴。
“那帮我买双橡胶鞋回来,44码的!”老杨突然想起来,带着命令的语气。
“44码?爸,你平时不是穿42码的鞋吗?”女孩看着老杨,疑惑的问道。
“你这丫头管那么多干嘛,叫你买你就买,回来给你钱。”
“哼,不说清楚我就不买。”
“你唉!给他买的。”老杨说完,指了指一旁的陈默,气得又瞪了他女儿一眼。
女孩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陈默。她上下打量了这个浑身沾满水泥灰的年轻人几眼,目光在他晒得发红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
“喔,好吧。”小菲拖长了声调,嘴角微微上扬,“原来是帮新来的小帅哥买鞋啊。"
陈默被她看得有些儿脸红,周围工友们的目光也齐刷刷扫过来。
“44码对吧?”小菲歪着头,声音忽然轻柔了几分,“要不要一起去挑?"
当工友们见到杨小菲要约新来的小子去买鞋子,大伙心里都不由得有了那么一点嫉妒,好像也有了那么一丝排斥和敌意。
握草,这新来的咋这么好运?老子来了大半年了,这杨小菲看都没看过我一眼。
他长得很帅吗?好像也不见得吧!
这几乎是这里大多数年轻工友的的想法,心中都是那个羡慕嫉妒恨呐。
“喂喂呜”
这时,那边有几个工友故意嚷嚷着起了哄。特别是一个绰号叫“乌鸦”的男子,忽地站了起来。他脸上长满了痘痘,一双三角眼轻蔑地盯着陈默。
“老杨,我那双鞋都裂开口三个月了,咋没见你给我买双新的?"乌鸦阴阳怪气地说。
顿时场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嗅到了火药味。
老杨脸色一沉:"乌鸦,你鞋烂了自己买去,别在这儿瞎嚷嚷!没给你发工资么?你刚来时没给你发新鞋?”
乌鸦哥听后悻悻地坐下,但那双三角眼仍然狠狠的盯着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