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前,理查那一拳将所有人都打清醒了。
他们默默坐在那里,感受着愧疚和亏欠漫上心头。
当小家伙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温斯顿一直守在他的床头。
那个女人还一直阴魂不散在给温斯顿打电话。
因为温斯顿和其他人离开得太久了。
他们之前还对乌菟的弟弟装出一副热情的样子,可是等那个看起来特别有贵族气质的男人(理查)抱着怀里的东西出去之后,温斯顿就很敷衍地找了个借口让母子俩自己待着。
随之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一片空楼。
女人有些莫明其妙,但是又笃定温斯顿不会骗他们,温斯顿一定会回来。
这么大一片场地呢,而且还有那些看着就很贵的器材,哪怕是女人到时候随便揣几样走,估计都能卖个几百上千块吧。
女人看着那些器材,眼里贪婪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而女人的孩子,更是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在办公室的计算机面前坐下,下了几个端游又玩得热火朝天。
“不愧是大牌,这个流畅度就是爽……嗯,这些视频占内存,全部删掉好了。”
他被女人宠得无法无天,也一直觉得自己就算惹了祸,反正他是未成年,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就算那些家长义愤填膺地朝着他叫嚣,他的妈妈也自然会骂回去。
越不占理,声音越大。
温斯顿冷眼看了一眼手机,连接听的想法都没有。
他直接跟手下的助理发了消息,让助理代替温斯顿去糊弄糊弄那母子俩。
然后温斯顿放下手机,继续盯着小家伙苍白的睡颜。
但是那个女人见来的是助理,还摆起了架子,一定要温斯顿去见他们。
助理找各种借口安抚这两个蠢货,但女人却习惯了蹬鼻子上脸。
这就是动物性大于人性的人类。
只要在她的认知里,对方一旦释放出了好说话的信号,那么女人一定会不断地试探对方的底线,以此获得更多好处。
所以就在温斯顿未曾允许的情况下,女人居然还找到了医院来。
温斯顿肯定不会再让女人见到乌菟。
他示意了一下,保镖们就全部进入了乌菟的病房里待着。
温斯顿关上门,走向远在楼道外就吵嚷得不行的女人。
“温斯顿先生!我们家乌菟是不是被那个小哥送到医院了?哎呀,我刚才太专注看我小儿子跳舞了,都没发现。”
“那个孩子就是矫情,其实没什么大事儿的,一点小毛病也叫疼叫冤的,搞得我们好象都是恶人一样,可怜天下父母心……”
连旁边的助理都听不下去了,不知道内情的他还试图和这个女人讲道理:
“可是小家伙这个伤势真的挺重的,刚才还做了手术。”
女人:“他这么小,能做什么手术,他才六岁!”
助理:“他年纪小,骨折了不治的话,骨头会一直错位的,以后他就只能当一个跛脚,更没办法跳舞!”
女人认真道:“哪有这么小的小孩子就去做手术的,腿自己长长就好了,他才六岁!”
平时专业能力一绝,情绪稳定,拥有打工人圣体的助理都被气到失态,他忍不住地扶额:
“你说了那么多遍他才六岁,你难道就听不进去别人的话吗?这个事情的严重性你不懂吗?”
“你才是需要看病的那个人吧!”
俗话说,一个抑郁的孩子,背后一定有一对更需要看心理医生的父母,这句话诚不欺人。
女人的眼睛一下瞪起来:“看什么病?!你才脑子有问题!让开,我要带乌菟回家。”
理查见状,站了出来。
他没心思装好人,他直接站到女人面前,碧绿的眼睛失去了以往的风度和温柔,只剩下高不可攀的气质:
“救不救他我说了算,从这里滚出去。”
连凯兰都忍不住意外地看向理查。
毕竟理查从小一直接受的是精英和绅士教育,从小就被作为皇室继承人培养的他,尤其在乎礼仪。因为这是政治的一环。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理查这么冷声驱赶别人的样子。
事实证明,平时看起来脾气好,伪装得好的家伙,发起火来更可怕。
女人象是一下子被扼住脖颈的公鸡,吓得梗着脖子发不出任何声音,脸被憋得通红。
她只能看向温斯顿,但是温斯顿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冷漠到了极点,好象谁都不关心。
女人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回去。
不过温斯顿跟她承诺的事情,还是做到了的。
他叫来的教练当即就给乌菟的弟弟定下了训练计划,还说小孩三天后就开始可以参加比赛。
女人一听,真心实意相信他儿子就那么天才,心情也好了,更没有想管乌菟的心思。
这也终于可以让乌菟喘口气,好好养伤。
温斯顿见女人已经找到医院来,只能装出冷漠的样子,也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小家伙身边。
所以当他站在病房外,看着理查事无巨细照顾小家伙,小家伙无比依赖理查的时候,他的心情也是五味杂陈。
好象自己的一直以来的位置被顶替了一样,心里发酸。
吃醋。
嫉妒。
原来他也有这种情绪。
原来这就叫“嫉妒”。
而病房里的理查,也很意外。
明明他之前给小家伙包扎伤口的时候,还让小家伙痛了,小家伙理应害怕他才对。
可是小家伙再次醒过来后,就象是形成了什么创伤应激反应一样,害怕所有人靠近,除了理查。
除了在最后关头抱住他,为他分担那一份恐惧的理查。
小家伙醒来后,一直很安静。
他没有念叨着温斯顿先生,对陌生人的反应也全然只剩下了抗拒和害怕。
特别是保镖这种体型高大的男性。
理查只能让保镖去乌菟看不见地方守着。
然后他一个人坐在乌菟的病床前。
其实理查也不敢再碰乌菟的。
他怕乌菟痛。
可是小家伙整个崽缩在被子里,像缩在自己可怜的,脆弱的保护壳中。他的眸子眨啊眨,居然主动伸出手,抓住了理查的手臂。
理查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还留有小家伙咬出来的牙印。
“哥哥……”
小家伙很小声地喊着,将脑袋贴在了理查手边,象是受尽伤害的小动物,小心翼翼走到人类面前,试图汲取最后一丝温暖。
温斯顿看着小家伙和理查那么亲密的交互,握紧拳。
他无比信赖的表情,之前从来都只对着温斯顿一人。
小家伙最爱爸爸。
但乌菟现在,却一副抓住救命稻草的样子,依靠在理查怀里。
温斯顿有些难受。
在乌菟睡着的时候,温斯顿忍不住走了进去,想要更加靠近小家伙。
但是一感受到一道黑影压下来的乌菟,在半睡半醒间,又被激起了那时候的恐惧。
他尖叫一声,激动的情绪下,他听不见声音,看不见面前人的脸,只是闭着眼睛伸手,将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