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现在每天学习的进度非常慢,他们的重心还是放在给他补充营养上面。
乌菟每天到冰场的第一件事,不是训练,而是吃饭。
温斯顿每天都会让厨师给他换着花样做饭。
小家伙面上想要拒绝,但是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就只顾着咽口水了。
这几天的鲜香麻辣,只有小家伙自己知道。
仅仅是喂了几天,小家伙的脸上就变得有肉了一点,脸色也好了很多,他端着一盘饺子眨巴着眼睛嚼嚼嚼的样子,看得温斯顿心里发软。
小家伙黑白分明的眼睛幼圆又干净,里面没有藏着任何肮脏的情绪,装不下任何不堪,只记得别人对他的好。
温斯顿爱怜地摸摸他的脑袋,小家伙就象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把盘子里的菜喂到他嘴边。
小家伙回馈他的也是最纯粹的感情。那就是他每次吃的第一口,都要先给温斯顿。
温斯顿看着小家伙期待的眼神,只好接下孩子的好意。
只不过在孩子把小蛋糕的第一口递到他面前时,温斯顿就没有那么温柔,不会只是一点尝尝味了。
在营养师的示意下,他直接咬下一大口,给乌菟只剩了一个薄底。
因为小家伙甜的东西吃得太多了,温斯顿怕他回去胃疼,也对牙齿不好。
小家伙刚才的一腔好意在看见剩下的残缺小蛋糕后就愣住了。
他看看自己最喜欢的柠檬小蛋糕,再看看自己一样喜欢的温斯顿先生,眼睛包着的眼泪忍了好半天才没流下来。
但是下一秒,尤豫了一会儿的他,居然把剩下的小蛋糕又全部递给了温斯顿。
“温斯顿先生喜欢,给先生吃。”
明明小家伙不会撒谎,脸上的表情写满不舍。
但当小家伙以为温斯顿也喜欢小蛋糕时,他就能忍住不舍,将自己所有的小蛋糕给了他。
就象是只要温斯顿朝他索取任何东西,小家伙只要是拥有的,都会奉献给他。
因为温斯顿保护了他,救赎了他。
所以小家伙就愿意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因为小家伙知道,自己一无所有,唯一能够回报温斯顿的,就只有一颗真心。
温斯顿看着面前的小孩,他的真心太耀眼,几乎可以把别人灼伤。
如此不顾一切的付出,愿意自我牺牲的人格,是在缺爱和缺乏安全感的环境里,扭曲滋生的。
不那么健全,但是却是别人都拿不出来的一份真心。
这份感情,几乎可以把他身边丑陋的家伙照得原形毕露,无处遁形。
温斯顿恨不得抱着自己的孩子,向全世界眩耀,也恨不得亲亲他。
但是温斯顿忍住了。
他始终在记忆里保持着清醒,乌菟就是等在终点的最大奖励。
……
小家伙是干干净净,带着喜意,吃得饱饱的被温斯顿送回去的。
但是第二天,来的却没有乌菟,只有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你好,您好!温斯顿先生!!我都不知道,你照顾了我们家乌菟那么久,你看,我都不知道该感谢你什么。”
那个女人看见温斯顿,曾经那股撒泼打滚的劲头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谄媚。
明明是中年女人,但是在趋炎附势,巴结有钱人面前,也许很少有人会见到比她还要浮夸的变脸。
看得温斯顿有些控制不住的反胃。
但是女人却象是瞧不见温斯顿冰冷的表情似的,还在一个劲往他跟前凑,尖细的声音听得人恶心。
“乌菟那孩子也真是的,他受了您这么大的恩情,居然也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
“他一直就是这样小家子气,闷头闷脑的,脑袋不灵光,人又蠢笨自私。连对家里人,都是一副见不得我们好的样子。”
“他在你这里上课,还想瞒着我们,也不告诉他弟弟,还明里暗里想要自己霸占你的资源,太自私了。”
“你看,我们才知道您的事,就立刻赶过来道谢了,连礼物都没来得及准备,以后再给您补上吧……”
温斯顿在心里想:补上什么?动动嘴皮子而已。这个女人不可能舍得为乌菟花钱买单。
但女人接下来的话,才真的让他开了眼界。
“您看啊,乌菟那孩子一点天赋都没有,也从来没学过舞,以后只能出去捡垃圾,肯定不可能成为世界顶尖舞者的。您要是眼光好,就应该资助我们家孩子!绝对是好苗子,学舞两年,考过六级了!”
温斯顿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皮笑肉不笑道:
“你的孩子?乌菟不是你的孩子?”
女人眼珠子一转,连忙满口答应:
“是是是,当然是,只不过他太笨了,没用,我们不谈他。”
“你看我这个孩子,可比他哥哥聪明,又善良,还被学校评过三好学生的!要是他以后学舞成为冠军了,你不也跟着沾光了吗?”
“他的教练之前都说了,他可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你要是想要投资,投在他身上才能赚得盆满钵满!”
温斯顿真的差点被气笑,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哪来的自信,温斯顿不投资还骂上他有眼无珠了。
他冷冷道:“凭什么?就凭你一张嘴说吗?”
女人似乎早有预料,把弟弟的奖状一样样摆在温斯顿的面前。
温斯顿随便看了一眼,全都是那种放了水的,商业性质的比赛,含金量一点没有,这种奖状在业内人士眼里只能是笑话。
但女人还是一副大言不惭的样子:
“看到没,这么多奖状。我们孩子以后一定会是世界冠军,现在要是您投资了,以后别人还会夸你一句眼光好,要是现在没看出他身上的劲头,以后你恐怕还要后悔!”
温斯顿只觉得这个女人叫着他耳膜生疼,很烦,很想让她永远闭上嘴。
而她的孩子,一点拜访长辈的礼貌和家教都没有,全程低着脑袋在玩游戏,外放声音开得很大,他玩得浑然忘我。
温斯顿想着女人刚才在自己面前贬低乌菟的样子,又看看她的命根子儿子,在心里冷笑。
谁愚钝自私,谁聪慧乖巧,这不是一眼能够看得出来的吗?
能够有她这样的父母,教出来的孩子当然同样目光短浅、井底之蛙,一辈子也就是待在这个小镇里,蹉跎一生,悲惨结束。
而且乌菟就是命好,怎么了?就算他温斯顿的宝贝是个只会撒娇卖乖,脑袋空空的小笨蛋,也就是比这个孩子好一万倍。
就因为乌菟是他的孩子,他的珍宝。
温斯顿一点不想和这个女人再聊下去,但是他心里一紧,想到了什么般,问:
“我的(我的孩子)……乌菟呢?他不想来跳舞了吗?”
女人“嗐”的一声,拍了一下大腿:
“他自己偷懒,说什么都不愿意来了,他身上的基因就是这样,可不是遗传的我,应该哪里继承来的野种吧,一整天好吃懒做的,说了他两句,他就躺着不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