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水晶宫,气氛微妙。
苏白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全开的妻子,一时竟有些语塞。杨婵那双美眸中燃烧的火焰,名为野心,更名为“望夫成圣”。
“婵儿,你这算盘打得虽响,但有一点你怕是忘了。”苏白苦笑着揉了揉眉心,试图给这位上头的贤内助降降温,“那玉帝老儿虽是你名义上的舅舅,但他当年可是杀了你全家,又压了你母亲。这等血海深仇,你觉得他会支持我们?”
“此一时,彼一时。”
杨婵丝毫不为所动,反而上前一步,理了理苏白略显凌乱的衣襟,语气冷静得可怕,“仇恨归仇恨,利益归利益。如今我们是在谈论圣位,是在谈论三界的大格局,不是在谈论家务事。”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苏白,眼中闪铄着智慧的光芒:“夫君,你且换位思考一下。对于玉帝而言,是一个铁板一块、野心勃勃要吞并天庭气运的佛门可怕,还是一个由自家外甥女婿掌控、虽然听调不听宣但终究算是‘自家人’的西方可怕?”
苏白微微一怔,随即陷入沉思。
杨婵继续循循善诱:“佛门大兴,那是真的要从天庭身上割肉。如来算计西游,算计老君,算计天庭,那是路人皆知。若是佛门真的彻底掌控了西方,天庭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但若是你成了西方之主,成了那圣人……”杨婵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对于玉帝来说,这就是‘肉烂在锅里’。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他的外甥女,这层血缘关系断不掉。哪怕我们对他再有意见,只要这西方姓‘苏’不姓‘释’,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制衡!”
“与其让一个外人坐大,不如扶持一个能够掌控的‘亲戚’。这便是帝王心术。”
……
凌霄宝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后,忽然响起了一声轻咳。
玉皇大帝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变幻莫测。他原本是被苏白那“搞事”的态度气得不轻,但此刻听了杨婵这番剖析,竟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这丫头……倒也没说错。”
玉帝心中暗道。虽然他刚才还骂苏白是孽障,但不得不承认,杨婵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这些年来,西方佛门步步紧逼,打着“大兴”的旗号,从天庭挖走了多少人才?分走了多少香火?如来那笑面虎,表面上对他恭躬敬敬,背地里哪次不是想骑在他头上拉屎?
若是真让苏白这小子去把西方给占了……
玉帝眼珠子转了转,心中那个算盘拨得啪啪作响。
“苏白这小子虽然反骨重,但他重情义啊!只要婵儿能拿捏住他,那不就等于朕也能间接影响西方?”
“再者说了,正如婵儿所言,肥水不流外人田。这西方教主若是换成朕的外甥女婿,那以后开安天大会,朕让他坐首席,他也得给朕敬酒不是?”
想到这里,玉帝原本阴沉的脸色竟然多云转晴,甚至隐隐露出了一丝赞许。
“太白啊。”玉帝轻声唤道。
“老臣在。”太白金星赶忙上前。
“你觉得,三圣母此言如何?”玉帝似笑非笑地问道。
太白金星是何等人精,一眼就看穿了玉帝的心思,当即一甩拂尘,笑道:“陛下,三圣母虽是女流之辈,但这见识却是极高。老臣以为,若真有那一日,天庭与西方虽分两治,但实则一家,此乃三界之福啊。”
“恩,言之有理。”玉帝微微颔首,看向画面中杨婵的眼神,也没了之前的恼怒,反而多了几分“舅舅看外甥女”的慈爱。
甚至心里还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期待:这小两口,要是真能把那帮秃驴给挤兑走,那朕这三界之主的位置,岂不是坐得更稳了?
……
不仅是玉帝,此刻关注着这一幕的截教众仙,也是一个个热血沸腾。
那被封神榜压制多年的憋屈,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好!说得好!”
赵公明猛地一拍大腿,若是手里有酒,他定要浮一大白,“还得是咱外甥女有魄力!苏白这小子还在尤豫个什么劲儿?若是他真能成圣,咱截教那帮受苦受难的兄弟姐妹,岂不是就有家可归了?”
而在另一处,三霄娘娘看着画面中苏白的身影,眼中满是柔情与坚定。
“大姐,二姐。”碧霄眨着大眼睛,脆生生地说道,“我就知道剪灵哥哥不是池中物。若是他要去争那圣位,咱们九曲黄河阵随时为他而开!哪怕是再次对上圣人,我也绝不退缩!”
云宵微微点头,清冷的眸子中透着少有的炽热:“剪灵本就是我们本命法宝的器灵,与我们同气连枝,甚至可以说是我们道途的一部分。他若成圣,便是我们成圣。这份因果,我们必须帮,也只能帮。”
琼霄更是直接祭出了金蛟剪,杀气腾腾:“哼,谁敢拦剪灵哥哥的路,我就剪了谁!”
与此同时,斗牛宫内。
斗姆元君金灵圣母,这位曾经的截教女仙之首,此刻看着水镜中的苏白,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极傲的笑意。
“不愧是本宫教出来的徒弟。”
金灵圣母轻抚着手中的玉如意,眼中满是赞赏,“虽然几世轮回,性格各异,但这股子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劲头,却是一脉相承。截教门人,就该如此!什么天道大势,什么圣人布局,不服就干,干翻了算球!”
“那杨婵倒是个好媳妇,知道推着男人往上走。”金灵圣母微微颔首,“既然我这徒弟有成圣之姿,那我这个做师尊的,哪怕是拼着被封神榜反噬,也得给他撑起这片天!”
截教众仙的心思出奇的一致:只要苏白敢干,他们就敢反!
……
画面之中,苏白还在权衡利弊,眉头紧锁。
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一旦踏出这一步,那就是真正的万劫不复,没有回头路可走。
然而,杨婵显然没打算给他太多尤豫的时间。
“夫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杨婵看着苏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且在此好生思量,连络旧部。我去去就回!”
苏白一愣:“你去哪?”
“娲皇宫!”
杨婵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三十三天外而去,“既然要做,那便要做绝!我去求见老师,无论如何,也要为你求来这一道护身符!”
“婵儿!”苏白伸手欲拦,却只抓住了她残留的一缕香风。
看着那消失在天际的流光,苏白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却也有一丝被点燃的豪情。
“这丫头……行动力倒是比我还强。”
苏白仰头将酒饮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罢了!既然老婆都把路铺到这份上了,我苏白若是再畏首畏尾,岂不是连个女人都不如?西方教主?哼,当就当了!老子倒要看看,那两个老登能不能奈我何!”
……
如果说天庭和截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是暗中期待,那么西方灵山此刻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简直就是“杀气腾腾”。
未来高坐莲台,周身佛光不再是祥和的金色,而是隐隐透着一股暗红的血色。
那是怒火,是杀意,更是恐惧。
“这孽障……这孽障不死,我西方永无宁日!”
弥勒低沉,宛如从九幽之下传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老君的一次推演,竟然演变成了西方教的生死危机。
苏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而杨婵的那个计划,更是毒辣到了极点!
联合女娲、拉拢阐教、策反截教旧部、利用玉帝的平衡心理……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西方教简直就是举世皆敌!
“佛祖。”
观音菩萨面色惨白,手中的柳枝都在微微颤斗,“若是任由这推演中的情况发生,若是那苏白真的……真的成了气候,那我等……我等数万载的谋划,岂不是都要付诸东流?”
这不仅仅是西游量劫的问题了,这是关乎西方教存亡的问题!
一旦苏白真的占据了西方,以“复兴西方”的名义获得了天道认可,那他们这些现在的佛陀菩萨算什么?鸠占鹊巢的强盗吗?
到时候,天道反噬,业力加身,他们别说成圣了,恐怕连现在的果位都保不住,一个个都要跌落尘埃,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