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慰好成熟的好女人的身心，返回到纲手暂居的套房前，緋衣黄鲤其实已经做好了被纲手狠狠抱怨一番的准备了。
毕竟他这也算是刚刚落地就去跟另一个女人夜不归宿，以纲手此刻孕期纤细又敏感的心绪，会因此而发火也是很正常的事。
然而，预想之中的冷眼与詰问並未到来。
纲手正披著毛茸茸的毯子，坐在临窗的摇椅上。听到开门的声响，她便转头对緋衣黄鲤投来了颇为复杂的目光，看得他有些困惑。
他视线微转，隨即露出了瞭然的神色。
在那张铺著素雅桌布的茶几上，一只大概有成人小臂长，从头至尾延伸著几道青蓝色条纹的白色蛞蝓正安静的趴伏。
与自来也通灵来的深作、志麻两位蛤蟆仙人一样，这只蛞蝓身上也散发著颇为明晰的自然能量的气息，平和而纯净。
虽然緋衣黄鲤昨天確实对纲手说过，关於自然能量和龙脉的事还是找蛞蝓仙人问一问要更加稳妥和准確，但他可没想到纲手的行动力会如此之高，这就把蝓通灵了过来。
看她现在的表情，大概已经是问过了。
“你回来了。”
纲手的语气稍显游移，最后还是没说其他什么话，只是很普通的打了声招呼。
“嗯。”
緋衣黄鲤应了一声，目光转向那只蛞蝓，颇为规矩的行了一礼：“初次见面，蛞蝓仙人。”
“初次见面，緋衣大人。”
蛞蝓微微抬起眼柄，以一种十分温和，令人安心的柔软女声回应道：“我只是从蛞蝓仙人身上分化出的其中一个个体，並不算是真正的蛞蝓仙人，不必这么正式。”
对此早有所知的緋衣黄鲤完全不意外，只是拽来一张椅子坐到茶几前，视线又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见他的动作，纲手告诉他静音和萨拉在里面的房间里玩闹，罗生门照看著呢。后者平静的点了点头，隨即將视线转移到蛞蝓身上。
蛞蝓则晃了晃眼柄，以舒缓的声音直奔主题：“纲手大人通灵我过来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了，那么緋衣大人，您又对过去的那场灾难知晓多少呢？”
“知道多少啊
”
緋衣黄鲤抬手抵在下巴上，伸出食指一下一下的有节奏的弹著，几道功能各异的结界便隨之展开，“大概全都看过了吧。从龙脉传递过来的受害者视角的记忆既清晰又完整，就是分量大了，回忆起来有些费劲。
“不过无论是从天而降的卯之女神”的真身，那颗榨取星球生命的神树的真相，还是六道仙人的正体我全都知道。”
“我明白了。”
蛞蝓上下晃动了一下身子，看上去像是在点头，隨后以多了一些意外的语调如此回应：“緋衣大人与龙脉的连接確实十分深入，甚至被赋予了这种程度的权限呢。”
“哦呀，真是听到了相当让人意外的词汇啊。”
緋衣黄鲤饶有兴致的挑起眉，眼中掠过一丝兴致，“能请您详细的说明一下那个权限”吗？”
“当然，如果是緋衣大人的问题，蛞蝓会知无不尽。”
大概是因为形体难以像蛤蟆那样做出丰富的表情，蛞蝓的语调变化相当丰富，让人很容易能判断出她的情绪变化。
正如此刻，她的声音里便多出了几分认真：“虽然现如今在忍界流传著三大圣地的名声，创立了圣地的存在则被尊称为仙人，但在此之前，所谓圣地的创建者，本质上只是曾经从星之血液中得到了恩惠的生命罢了。”
“在遥远的过去，包括我的本体在內，曾有很多生命体被星之血液给予了自然能量而获得了知性。那些个体本应作为星球延展出的感觉”而被赋予了职责。”
“但在那宙外的侵略者降临后，那些生命也无法履行自己的职责了。当神树扎下根系，汲取星球的生命力时，包括我的本体在內的其中三个个体为了避免星之血液彻底耗尽，竭尽全力才勉强在一定程度上节流”下部分自然能量，隱藏起来。”
“隨后，隱藏起来的那三个个体也就成为了如今的仙人，藏身之所便是如今的三大圣地的雏形。”
“而緋衣大人您作为与龙脉完全连接的契约者，所持有的权限规格甚至要高於当初的三大圣地的始祖。”
言至於此，蛞蝓的声音带著一些惋惜，“只不过曾经被节流下的自然能量，在千年的时间中已经异化成了与三片圣地的性质相合的能量。现在这个世界上能称之为星之血液”的纯粹的自然能量奔流，只剩下沙漠中楼兰那一节濒临枯竭的龙脉了。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您所持有的权限也难以发挥出真正的效果了。”
緋衣黄鲤默然，心中也有了思量。
他从龙脉之中確实得到了莫大的恩惠，不只是支配那份自然能量的资格和各种有趣的能力，还有从中萌芽的值得付出一切去践行的最终课题。而龙脉，或许也算是找到了有可能得救的机会。
正如他的灵魂与原身的幼子因相似之处而融合，他与龙脉之间又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
所谓引力，不外如是。
蛞蝓见他陷入沉思，並未出言打扰，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片刻之后，緋衣黄鲤抬起头又对蛞蝓提出一个问题：“那么你刚刚提及的感觉”又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字面意思吧。”
提及此事，蛞蝓的语调里明显多了一些迟疑。
“因为当初我的本体还未正式履行自己的职责，这个星球就遭遇了大筒木一族的入侵，所以具体是什么情况，蛞蝓也不清楚。”
“不过基於我们拥有的能力来推测，大概就是充当星球的感官和职能的节点吧。妙木山的大蛤蟆仙人就拥有预知的能力，对其他知性生物来说大概像是看穿未来的千里眼，但对於星球而言，那就像是一种必然。”
“星之记忆中记录著整个星球所有的信息，以此为基准，几乎可以推断出未来的所有可能性呢。”
“而我的本体似乎负责的是水体、能量、生命的循环。”
“听起来就像是掌管不同职能的神明一样呢。”
緋衣黄鲤饶有兴致的评断道。 “或许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吧。”
蛞蝓扬起身子，做出肯定的回答，“当时，人类的文明才刚刚起步，大致还处於部落时期，那些被赋予了知性与特异能力的生命，大概也被赋予了图腾神明”守护灵”之类的职责，要我们去引导人类发展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g
“当初除了现在的三位仙人之外，应该还有很多不同的个体。只可惜最后只剩下了三位仙人，其他的仙人都死在了过去呢。”
緋衣黄鲤颇为信服的点点头，这么说来，倒是也能都能解释的通了。
“那么緋衣大人，您今后的打算是什么呢？”
被纲手因此而通灵过来，蛞蝓对緋衣黄鲤的想法倒是颇为好奇。
“果然还是得解决掉那些傢伙才行吧？”
緋衣黄鲤靠在椅背上，神色坦然：“失去了星之血液，这颗星球也活不了多久。就算將龙脉和三大圣地残存的自然能量平均分配到整个世界，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虽说即便世界的寿命也依旧远超於作为人类的我，其实也没必要担心那些事情，但大筒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而且”
緋衣黄鲤眼中映出纯粹的火光，双手在张开的双腿间垂下，十指相对，语调多了几分昂扬之意：“把汲取过眾多星球生命力的大筒木一族重新转化为自然能量，以此反哺濒死的星球，是不是有几分可行性呢？”
“我是没打算做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但凭藉我的手、我的技术、我的术式，重新孵化出一颗濒死的星之魂不觉得这样的计划很有意思吗？”
“我理解了。”
似乎被緋衣黄鲤骤然爆发出的狂气所侵染，蛞蝓沉默了很长时间，但隨后她的语调里也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意味：“虽然我只是蛞蝓仙人的分化体，但在这件事上可以代表湿骨林为緋衣大人提供支持。”
话音未落，一阵烟雾嘭的在桌面上炸开，一支捲轴从散去的烟雾中显现出来。
“这是我们湿骨林的通灵契约，如果緋衣大人需要修行仙人模式，或者在其他方面需要湿骨林的力量，可以隨时通灵召唤我们。”
蛞蝓蠕动著爬到捲轴边，打开了捲轴的封口拉开一截，只见最新的签名就是纲手的名字。
“虽然湿骨林的仙人模式是基於我们蛞蝓的生命形態开发出的，完全不適合人类直接修行，但三大圣地的自然能量活性要比如今垂死的龙脉更高，以您被龙脉赋予的权限和对能量的操控精度，就算自己修行进度也会很快呢。”
这种白捡的便宜，緋衣黄鲤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之前他还念叨著要不要找个通灵兽，这不就来了吗。虽然蛞蝓自身的能力他基本上用不上，但光是逆向通灵术的应用就算是开到大金了，更別提还有湿骨林的自然能量呢。
他以指甲划开自己的食指，用鲜血在纲手的名字后规规整整的写下自己的名字，隨即说道：“恰好我最近有个研究需要用到大量的能量，原本我还打算过一阵子，纲手她生完孩子之后回砂隱找守鹤再借一些查克拉呢，这下子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能帮上緋衣大人的忙就好。”
契约成立，感受到那份血之契建立起的联繫后，蛞也愉快的晃了晃身子。
她收起通灵契约捲轴，又转身看向纲手，温柔的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隨后便返回了湿骨林，准备向本体报备。
隨著蛞蝓的离去，房间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纲手舔了舔仍然水润却不知为何会感到几分乾涩的嘴唇，用饱含复杂心绪的语调向緋衣黄鲤发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g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除了让你平添烦躁之外，根本不会有什么益处吧。”
他嘿咻一下挤进本就是双人款的摇椅里，握住纲手最近似乎稍显丰满的手，当做心爱的玩具隨手摆弄了起来，“想太多对身体不好哦。”
“我还想著昨天的话也足够拖延到你生下莲之后了，但谁想得到你的行动力这么强，直接就通灵来蛞蝓把底细问了个清清楚楚。”
“huh
”
纲手发出一个沉闷的鼻音，知道緋衣黄鲤说的有道理，但又还是有些纠结，“那现在除了我，还有谁知道这些事？”
“当然是我和罗生门咯，最多再加一个赤音。你知道的，她祖上就是龙脉的契约者，我昨晚就是和她去谈论这件事啦。”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纲手隆起的小腹上，感受著里面生命的脉动，语调带著几分轻鬆：“不用担心，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想要憎恨我也一样，不需要有任何负担。毕竟一码归一码，对吧？”
“再说了，那个卯之女神被关在月球里一千多年，蹲了这么久禁闭，早就成弱智了。到时候我出卖一下色相，说不准直接就把她拿下了。”
緋衣黄鲤没有提及还潜藏在忍界中的大筒木一式的事，现在只是为了缓解纲手的压力，没必要把那种遥远的问题提到现在徒增烦恼。
纲手一想到他昨晚大概率还在宽慰”另外一个女人，再加上这齣卖色相”的说辞，看著他这幅故作轻佻的模样，顿时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几乎都要气笑了。
她顺手抓起扶手边的软枕，没好气的砸在他身上，气恼的叫嚷了一声：“滚蛋！”
緋衣黄鲤笑著接住抱枕，顺手又塞回到摇椅后，做出投降的姿势。
隨后他站起身，神色稍正的说道：“我先送萨拉回赤音那边，然后就要去工坊待一阵子了。如果有事就叫人去找我哦。”
先前看文件里的数据，一些小型结构件的应力已经消除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有了湿骨林的能源支援，他倒是可以尝试著手製造计划中的傀儡了。
“好，我知道了。”
被蛞剧透”了本应下个版本”才会揭示的信息，纲手总觉得现在就算帮不上忙，也不能拖后腿了。
她歪著头看著走向里侧房间的緋衣黄鲤，小声的叫出了另一个称呼。
“孩子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