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148你给我滚去睡地板！
“滚啊！”
纲手这下子可是真的被气到了。
多谢夸奖？谁他妈夸你了？！
虽说她刚刚的评价还算不上什么违心之言，但也算是强压下那些无关的情绪来做出的评断。
委实说，想到不久的过去里的战场上，因为緋衣黄鲤创造的武器、毒药和战术而痛苦死去的木叶同伴，想到加藤断被抓捕、折磨时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再想到自己如今这尷尬屈辱的境地
想到这一切全都是拜眼前这个男人所赐，纲手就感到胸前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噁心与愤怒。
似乎緋衣黄鲤光是存在，就能將她这段时间以来磨礪”出的养气功夫轻而易举的碾得稀碎。
“咳——咳咳！”
一口气没上来，她又被那颇为苛烈的烟气呛得咳嗽了起来，眼角也被刺激得彻底湿润，分不清究竟是被呛的还是气的。
緋衣黄鲤伸出手，以算不上温柔的动作从她微微张开的唇间將那根只燃了小半截的草药烟取了下来，隨手塞进了自己嘴里。
“抽不惯就別勉强了。”
“6
一。”
纲手本想反驳压根就不是因为那个，但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沉默了下去。
她可不觉得緋衣黄鲤猜不出来自己的反应因何而起，既然他还在这里装傻，那她的反驳也只是白费口舌罢了。
反正就算说些什么，她现在也做不了什么。
纲手將一切的情绪都化作一声嘆息，没有回话，只是手背用力擦过眼角，然后直起身。
她別开脸，不愿让緋衣黄鲤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过了好一会儿，緋衣黄鲤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模糊的城镇轮廓，用一种带著些许感慨的语气开口道：“说起来——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这几年，技术的发展比以前迅速了不少？”
纲手微微蹙眉，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不只是我研究的武器，或者什么忍术和血继限界的发展我是指那些普通人也能用得到的东西。”
緋衣黄鲤一副压根就不在乎纲手是否回答的態度，抱著双臂如同自言自语般的阐述著：“更方便的农具、建筑或者探勘、挖掘用的大型机械、新的培育方式、全新的炭的类型、更简单的製备化学物质的方式”
“这些东西，在我看来才是真正能推动世界发展的基石啊。”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我有种预感，或许用不了多久，可能只要二十年——一不，十年就足够了。只要十年，这个世界上就会涌现出一大批真正有想法、有能力的“研究者”。”
纲手沉默的听著。在忍村之中，医疗忍者永远都是最先接触到各种先锐技术的那批人。而作为医疗忍者的箇中翘楚，纲手无论如何都无法对緋衣黄鲤的论调錶达否认。
越是填密高端的技术，就越是需要更多更坚实的基础科技。
或许很多看似无关紧要的领域，向上追述都会在另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方连接起来。
毕竟养猪场为了避免同行投毒而大幅度推动了反无人机技术的发展这种事，不说出来的话，又有谁能想像的到呢。
“到了那个时候依靠商会积累下的庞大资金、资源和渠道优势，想要將这些散落在各地的“珍珠”串联起来，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緋衣黄鲤夹起嘴里抽到最后的烟，用残留的火星在夜空中勾画了起来。
“凭藉我的实力、財力、技术，一步步的蚕食、最终理所当然的彻底推平这个旧世界这种计划，你觉得如何？”
“在这段时间里，忍界中再诞生那么一两个像你大爷爷或者宇智波斑那样，能以一己之力打倒整个世界的怪物，把我的计划扯得稀巴烂这种可能性，我觉得不是很高呢。”
“比起那个，我反倒是觉得云隱村有可能会成为相当麻烦的竞爭对手。”
“云隱么？不会是你自己的私仇吧。”
正如緋衣黄鲤所言的那样，如果他真的能够將研究者”聚集在一起，將那种技术优势不断扩大的话，以如今忍界的状態来看，他的豪言壮语也並非空谈了。
如此思考著，纲手却也不愿那么轻易的肯定他的看法，隨即便找了个角度挑起刺来。
她记得，緋衣黄鲤的亲生父母好像就是死在云隱忍者的手里。
“我希望你能换成正视敌人的威胁”这种更加恰当的说法哦，因为一时的情感而衝动行事什么的，我已经付出过代价咯。”
緋衣黄鲤卷弄著鬢角发白的髮丝，展示给纲手看：“当初袭击木叶营地的那一次，我可是透支了七八年的生命呢。”
纲手这才明白，緋衣黄鲤最开始被那猿飞上忍目击到的红髮”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任何机械的运转都离不开能源，而在发展能源產业这方面，云隱村那边可谓是有著天然的优势啊。”
“你是说，雷之国的落雷？”
听到纲手下意识的答覆，緋衣黄鲤一下子露出了相当乾净的笑容。那种不包含任何讥讽嘲弄，纯粹的为了她的答案而感到愉快的笑脸，令纲手感到干分陌生。
“说起能源，除了忍者使用的查克拉，那也就是电能了吧。”
他轻快的打了个响指，再一次肯定了纲手的回答：“不过物质燃烧释放出的能源在当前的利用率实在是难以指望，依靠水位落差转化也对地形有严重的依赖。”
“风能乍一听倒是还好，但在同样具备著对地形有所要求的缺陷的同时，生產时间不定、產能不定纯粹的垃圾。”
“像雷之国那样找好地方插一地的导体，就能源源不断的將雷电储存起来的先天优势实在是太大了。”
“嘖，光是想想就头疼啊。”
见緋衣黄鲤这幅切实的苦闷模样，纲手心中那点残存的不甘和抗爭心让她完全不肯放过这种落井下石”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用自己能想像到最尖酸刻薄”的语调讥讽”道：“说得倒是头头是道，既然你那宏图大业”的基石如此繁忙，还有云隱这个潜在的竞爭者，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在我这个无关紧要”的敌人身上浪费时间。
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把无关紧要”这个词咬得有多重。甚至令这番本意是让緋衣黄鲤离开的驱赶似得话语，多了几分想要吸引他注意力的意味。
无论相信与否，下午的那场交谈也都货真价实的对她產生了影响。 为了孩子”这个词，总是为人父母之人最为沉重的枷锁。
然而緋衣黄鲤的反应却依旧出乎了她的预料，他没有反驳，只是坦然的摊开了手，仰头望向那片被星辰点缀的墨蓝色天幕，语气中带著些许的飘忽。
“或许是因为这个季节吧。”
“嗯？”纲手一愣。
“冬是静默、终结，属於不尽然逝去之物的季节。就算是我，在这个时候也会想要稍微放缓一些步调呢。”
他转过头，將自己的视线如同纲手所期望”的那样落在她身上，“毕竟有些事就算再怎么著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就算我给那边找了新的帮手，商会在开拓市场期间积压下的弊病也得依次处理。”
“况且，你不会觉得我们的孩子费尽心思从未来跑回来，就只是单纯的为了跟我抱怨原生家庭”的不幸吧？”
纲手的呼吸微微一滯，她已经想到了緋衣黄鲤接下来的回答。
“我已经从他那里得到了很多领先於这个时代的情报和信息，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我又能提前做好多少准备，埋下多少暗子呢？”
他微微前倾，靠近纲手，亲昵將她因为先前的几次咳嗽而散落的髮丝揽至耳后，声音格外轻柔：“而且就算没有他的到来，我也从你身上得到了很多收穫呢。”
“邪魔天降我施加在你身上的幻术，也不是单纯的为了折磨你而存在的哦”
。
“你看到的我的幻影，是基於我的人格数据和你对我的认知所產生的东西，同时，也是我意识的容器，是我延展出去的感知。只要我愿意，你这段时间所有的所见所闻、所感所知——甚至是你看过的每一份捲轴，思考过的每一个念头，都会被清晰地同步到我这里。”
“从一开始，那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窃取木叶的情报，或者看看能不能幸运的通过你取得一些千手秘传的技术而准备的东西。”
“你——！”
感受到自己的耳垂被他捏在指间肆意玩弄，纲手却已经无暇顾及他肆无忌惮的动作了。
她想起了自己离开木叶前，在家中的藏书室里翻阅过的那些记录，甚至在无意识时对那些幻影抱怨过的木叶的诸多琐碎情报，顿感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呵原来如此我一直都在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啊所以现在，你才有閒心来关照”我这个无关紧要的閒棋了，对吗？”
想到对方描述中的一直没有注意，所以也没能知晓她怀孕这件事”，纲手莫名的感到一阵可笑。
“別说的这么“廉价”啊，纲手公主。”
緋衣黄鲤的手指放开了纲手被他玩弄到红润得像是成熟的果实般的耳珠，顺著她耳骨的轮廓滑动著，隨后捧起她略显冰凉的脸颊，“当初和现在的立场总会有所区別，不是吗？至少现在的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与你创建起另一种关係呢。”
“呵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听到这个充满了极致自我主义，却又异常真实的回答，纲手感受著脸颊传来的温度，紧绷的身体反而奇异地鬆弛了下来。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需要再权衡、思考、选择了，直面那份真相之后，反而轻鬆了不少。
“你下午所说的，为了下一代而创造安寧的世界，究竟有几份真心呢。”
她抬手盖在緋衣黄鲤捧著自己脸颊的双手上，感受著那份温热，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我不相信像你这样的人，会为了那种虚无縹緲的理想”去行动。”
“那的確是真心实意的话，当然，也只是顺带的。”
緋衣黄鲤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带著一种理直气壮的坦诚，“我的目標，从一开始就很简单。”
“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过上可以安稳的进行研究的生活。”
“比起单纯地积累那些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的、庞杂而无用的知识”，我更青睞於其中能够被切实的转化为能够掌握的“技术”的部分。”
“烹飪也好，绘画也好，配置药物也好，改良忍具也好，乃至探索生命的奥秘、能量的本质——这些东西，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它们都是技术”，是人类成长至今所积累下的切实的宝物。”
“我由衷地爱著技术”本身。”他轻声呢喃著，然而那细碎的絮语却比任何誓言还要沉重。
“我想要学习、掌握所有能够想像、能够触及的技术。然后运用它们不断地向上攀登向上，向上，向上———一直到某一天，能够向著比这个世界更遥远的彼方，伸出我的手——”
“直到超越这个世界的界限，亲手触及天穹之上的繁星。”
緋衣黄鲤从天空上收回目光，重新低头与纲手对视著，灰色玻璃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所以，任何阻碍我达成这个目標的人、物，或者这个陈旧的时代本身——”
“——都得死。”
“呵——真是和你这混帐相衬的表情啊。”
纲手能够从这番言语中感受到格外庞大的慾念，甚至眼前的男人身上都散发出了一层汹涌的邪气。感受到这份切实的野心，她反而放下了心中的巨石。
“你的那两个恋人有见过你这幅模样吗？”
“没有哦，因为她们一直都很支持我呢。”
“那可真是幸福啊能够被你这样的傢伙当做宝物握在手里，反倒会无比安心吧。”
“別说这种话嘛，我现在不也是在尝试著，想要把你也视作我的宝物吗？”
用和他这番话语堪称背道而驰的冷澈语调如此述说著，緋衣黄鲤鬆开一只手，逐渐迫近了纲手的耳畔：“所以，纲手公主你的答案呢？”
“真是我现在还有得选吗。”
像是要报復他拿静音来威胁自己的举动那样，纲手將他还覆盖在自己脸上的手凑到嘴边，狠狠的咬了一下他的拇指。
隨后，她抬起头，一字一顿的对緋衣黄鲤如此说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成功地创造出了那个足够安稳”的世界，那么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绝对会亲手把你那触碰繁星的“理想”碾个粉碎。”
“嗯，我很期待哦。”
緋衣黄鲤神色如常，对於这直白到没有丝毫迴转余地的诅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用一种谈论明天天气般的轻描淡写的语气应了下来。
“不过在那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討论一下孩子的名字这件事。你说是吧，取名很笨笨的公主？”
“哈？我才不笨！”
如同哄小孩子那样拉长了声音，緋衣黄鲤很自然的伸出手，扶住纲手的肩膀，半推半扶地，將她向著屋內带去。
“说起来，你这里还有多余的客房吗？”
“没有！你给我滚去睡地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