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147在家正门口吸菸的二人
今天这顿晚餐的气氛,可谓是相当凝滯。
纲手坐在桌边,手里的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盘子里的咖喱饭,显得颇为食不知味。
绝大多数的因素自然要归结於緋衣黄鲤的到来,光是这个男人的存在本身就足以令纲手感到心烦意乱,更別提下午时他们被迫”进行的那场交流了。
但除此之外,她也的確没什么胃口。
不得不承认,緋衣黄鲤燉的这锅咖喱味道確实不错,香料配比的恰到好处,食材也软烂到几乎见不到原本的形態,就咖喱的菜式而言可谓相当完美。
但比起緋衣黄鲤对分的大量需求导致的口味偏好,纲手向来不喜欢甜味的食物。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緋衣黄鲤將纲手那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尽收眼底,倒也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表示。
体贴的询问要不要替她重新准备些別的菜?別开玩笑了,他们两个的关係可没和睦到这种程度。
眼下纲手能安稳的跟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除了孩子带来的母性之外,更多的还是形势所迫,权衡利弊后的暂时妥协。
靠下午那三言两语就能消弭掉她心中积鬱的怨憎?緋衣黄鲤还没天真到那种地步。
见纲手没什么胃口,緋衣黄鲤转而將注意力放在了静音身上。
小姑娘正小口小口的吃著咖喱饭,速度倒是很快。毕竟,甜味总是要更对孩子的口味。
他伸手揉了揉女孩儿的头顶,叫她慢点吃,免得消化不好,隨后又往她的碗里夹了两块炸鸡。
或许是为了节省开支,纲手採购的肉类多以价格相对低廉的鸡肉为主。因此,除了那一大锅燉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食材形態的咖喱,緋衣黄鲤还额外炸了一堆金黄油亮的炸鸡块和其他乱七八糟的炸货。
问,长期食用油炸食品脸上会出现什么?
答,会出现笑容。
对於本就活动量巨大且还会额外消耗身体能量的忍者而言,油炸食品带来的热量负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下忍也就算了,但到了中忍的级別,除却譬如秋道一族这种修炼了对体型有额外需求的忍术的情况,在忍界几乎找不到体型臃肿的例子。
听到緋衣黄鲤温和的告诫,静音眨巴著眼睛点了点头,十分听话的放慢了抬起勺子的速度,细嚼慢咽了起来。
不过在这个时候,她的眼神也不停的在纲手和緋衣黄鲤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之间游移。
虽然对他充满了好奇,但看到纲手一直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也很懂事地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安静地吃著自己的饭,偶尔偷偷观察著这个红白头髮、灰色眼睛的陌生叔叔。
纲手默默地注视著緋衣黄鲤与静音之间的互动,又想起他切菜烹飪时嫻熟的动作、餐桌上远比她的手艺更加优秀的菜品,莫名的感受到了一丝挫败感。
或许在照顾孩子这方面,这个男人真的要比自己更加擅长呢。
如此思考著,她又想起了在雨之国时短暂接触过的那三个被他收为弟子的孩子,那种挫败感就更加明显了。
乾巴巴的眨眨眼,纲手不自觉的別开了视线,看向窗外。
晚餐就在这么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將纲手只是浅尝輒止的吃了几口的咖喱饭一扫而空后,緋衣黄鲤放下碗筷率先起身,径直走到了院落之中。纲手盯著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对收拾碗筷的静音低声说了句我来吧”。
即便这座城镇位於火之国南部,冬季的夜晚也略显冰凉。緋衣黄鲤呼出一口气,仰头望著对於沿海城市而言颇为少见的明朗的夜空,计算起星象偏差来打发时间。
过了大约一刻钟,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拉开,纲手面色冷淡的走了出来,慢慢的走到他他身旁不远处站定。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比起这冬夜的寒气还僵硬几分。
“居然留我一个孕妇还有静音那孩子刷碗,你可真是够体贴”的。”
最后,还是纲手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緋衣黄鲤没有回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大概是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太过生硬,她抿了抿嘴唇,低头看向几乎被自己的孕肚挡的严严实实的脚尖,又嘟囔著用极其轻微的声音补充了一句:“虽然不想承认,但你做饭还挺好吃的。”
“嗯哼,我对自己的手艺一直都很有自信。”
听到这话,緋衣黄鲤的笑容更加醒目。他转身看向身旁的女子,语调一如既往的平稳:“毕竟从六岁那年,被千代接回到砂隱村收养开始,我就得自己做饭了。”
“?“
纲手微微一愣,完全没想到緋衣黄鲤还有这种境遇。
在她想来,在这个年纪就有了如此实力的緋衣黄鲤恐怕是砂隱村竭尽全力培养出的精英,待遇不知道要有多好,怎么还要自己做菜吃的?
注意到纲手微不可查的愣神,緋衣黄鲤眯著眼,嘴角向下一撇,露出好似蝙蝠侠特有的质疑表情,一脸的不堪回首:“你是不知道我家老太婆做菜到底有多难吃,要我说那纯粹就是谋杀。对食客来说,也是对食材来说。
“也不知是不是毒药玩多了,她做菜也一股子药味。比起吃她做的菜,我寧可去吃兵粮丸。但比起兵粮丸,还是自己动手做菜比较合適。”
这么吐槽著,他很自然的从衣袖里掏出一支造型简洁的金属烟盒,在手背上轻轻一敲,磕出一根颇为规整的自製手卷草药烟,叼在嘴里。隨后指尖噗”的窜起一簇微小的火苗,將菸捲点燃。
橘红的光点在夜色中明灭,带著一股复杂而清冽的草药气味,並不难闻,反而有种提神醒脑的感觉。
青白色的烟雾裊裊升起,融入了寒冷的夜空中。
在迷濛的雾靄中,緋衣黄鲤没有看向身旁的纲手,而是仰起头,再次將目光投向那片繁星璀璨的夜空,好似閒聊的轻声反问。
“不过你特意追出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找我抱怨刷碗的事情吧?我觉得就算你现在怀著孕,对我也不应当温和”到这种地步才对。”
“哼。”
纲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方才那一点点在晚餐时间中產生的微妙的缓和瞬间荡然无存,本就不算自然的语调也变得更加僵硬。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既然如此,那下午的时候你那些所谓的碾碎时代”、创造新世界”的豪言壮语,想必也有其底气所在,不是单纯的发瘟吧。”
她冷哼一声,不再绕圈子,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清晰而冰冷。同时视线也紧紧的锁定在緋衣黄鲤被烟雾模糊的侧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的跡象。
感受著从身旁传来的尖锐视线,緋衣黄鲤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默默吸了一口烟,然后手腕一翻,一张带著些许磨砂质感的黑色卡片出现在他指尖。
烙印在卡片上的金色蔷薇纹昏暗的光线下也格外清晰。
“这个是热砂蔷薇商会的內部权限卡,在任何一个分部,都可以在一定限度內隨便调用资源、物资。人手可能够呛,最近商会在准备消化一下这几年发展积累下的弊病,大家都挺忙的。” 他隨手將卡片递到纲手面前,“能找到你的大致位置,也是依靠商会的情报网络。”
虽然很忙,但依旧调动了商会的情报网络找到了自己么
听緋衣黄鲤这略显矛盾的说辞,纲手死死捏著那张卡片,指节有些发白。
热砂蔷薇那是数年之前便异军突起,在第二次忍界大战期间迅速扩张起来,如今业务遍布忍界各大国的新兴商业巨头,她过去也接过不少来自那个商会的任务。
但谁又会想到,那样的庞然大物竟然和緋衣黄鲤关係如此密切?甚至或许那个商会根本就是由他掌控的?
“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通知给木叶吗。”
半晌,纲手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冷哼,以冷淡的语气试探著问道。
緋衣黄鲤终於侧过头,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他反问道:“你会吗?”
“————”纲手语塞。
“而且就算你通知了木叶,又有什么用呢。且不说你现在也没有什么真切的证据”
他吐出一口烟气,颇为戏謔的调侃了起来:“就算有了確凿的证据,在商会做出任何不利於国家的举动之前,火之国也不可能允许木叶对我的商会动手的。”
道理很简单,一切都是为了钱。
以五大忍村的常规上忍举例,平均一年大概能执行一次s级任务,四到十次a
级任务,具体情况视当年的行情而定。
而s级任务的酬劳通常在百万两左右,a级任务则在十五万两起步。
这么算下来,刨除了村子里的佣金抽成,一个勤快些的上忍一年能赚到的钱大概也就是一百多万两,行情不好的话可能还不够百万。
而热砂蔷薇商会每年光是上交的税金,可就要比整个木叶的上忍收入总和还要高出不少。更別提这个商会创造的劳动岗位、带动地区开发、建设厂区之类的隱性价值了。
钱,钱,钱。
孰忠孰奸,朕尚能分辨jpg
显然,在緋衣黄鲤的提醒下,纲手也能理解他言语中的意思。顿时,她的表情就变得颇为难看。看她手上的动作,几乎要把那张內部卡都快捏碎了。
见她这幅模样,緋衣黄鲤笑眯眯的提醒了一句:“这卡给你是为了照顾孩子们,可別想著拿去赌场挥霍哦。”
“说什么呢!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不靠谱的傢伙吗?!”
被一语道破曾经的喜好,纲手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红晕,她一面低声咒骂了一句,一面为了发泄这股无端而来的怒气,用手肘狠狠顶了一下緋衣黄鲤的腰间。
“不好说啊,我看记录里说千手柱间好像挺喜欢玩骰子的,没准你也继承了这个喜好呢。”
緋衣黄鲤不闪不躲的接下这一肘,身体晃都没晃一下,继续调侃著:“而且你也確实不是很靠谱啊,作为母亲那方面。静音她今年有五岁吗?还是六岁?你就这么带她出来奔波啊。
“嘁!”
被这么挤兑了一句,纲手也没脸面继续反驳。片刻之后,她忽然朝著緋衣黄鲤伸出手,语气生硬的说:“给我一根。”
緋衣黄鲤看向她,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你抽的这个。”
纲手有些不自然地別开视线,“我闻得出来,是草药混合出的东西,和猿飞老师烟杆里的玩意不是一回事。”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我稍微尝试一下也无妨吧
”
纲手的声音越来越没底气,越来越细微,緋衣黄鲤耸耸肩,也没多说什么,又掏出烟盒敲出一根,递了过去。
她有些生疏地將菸捲咬在唇间,还不等开口要火,緋衣黄鲤忽然俯下身凑近了她。
在纲手讶异的眼神里,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纲手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睫,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带来的微弱气流。
他用自己嘴里燃至半截的烟轻轻抵在了纲手唇间的菸捲上。
细微的“嘶嘶”声响起,点点火光逐渐蔓延,一股带著草药清苦气息的烟雾在两人极近的距离之间瀰漫开来。
这种过分贴近的点燃方式令纲手身体微微一僵,但緋衣黄鲤一触即分,很快便重新直起身,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继续仰头望著星空。
“6
咳!咳咳!”纲手被下意识吸入的第一口烟气呛得咳嗽了两声,眼角难以抑制的泛出几点泪。
緋衣黄鲤如同恶作剧得逞般的笑了起来:“当初在雨隱村谈判,大蛇丸第一次尝试这个的时候,反应倒是跟你差不多呢。”
纲手没有搭话,只是默默地適应著口中的烟气,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吸了一□。
这次她没有再咳嗽,眉头却皱了起来,吐槽道:“你这傢伙,根本就是把兴奋剂当烟抽吧?”
“这句话大蛇丸也说过哦。”
“你是小孩子吗?这么喜欢记大人的话。”
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纲手忽然想起来,緋衣黄鲤现在也確实不算大。
“比起记话,我觉得还是头脑好用这个形容更准確吧。”
他深吸一口,將最后一小截草药烟燃尽,缓缓吐出烟雾,望著夜空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腔调解释起来:“而且,时间总是不够用嘛。”
“我想要研究的东西太多了,为了把不需要的睡眠时间也利用上,总得来点非常规的手段。”
“至於商会其实收集情报也不是本职工作。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我赚取今后研究所需的资金。包括情报网络在內的其他一切职能,也都只是为了核心目的服务的副產物,优先度都要往后排。”
纲手沉默的听著,片刻后才用听不出情绪的冷淡语调回应道:“你研究出的那些东西,在之前的战爭中確实给木叶给我添了数不清的麻烦。如果没有你提供的那些武器和各种道具,砂隱村根本不可能逼迫木叶接受那种和谈条件吧。”
緋衣黄鲤饶有兴致地侧过头,“虽然你还不是我的妻子,但確实是我孩子的母亲。对於男人来说,这也算是最高的夸讚了吧。”
“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