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二年,正月初一,元日。伍4看书 勉废岳黩
为了庆祝平定黄巾之乱,汉灵帝刘宏于去年十二月改年号光和为中平。
随之而来的一场新雪在除夕夜悄然落下,将涿郡装点得银装素裹,倒也契合了除旧布新的节气。
姬轩辕卧床静养数日,在卢植亲自调配的汤药和严令“不得扰主公休养”的屏障下,病势总算略见起色,虽仍虚弱,但已能起身处理些紧要事务。
当夜,太守府正厅灯火通明,炭火烧得极旺,驱散了所有寒意。
长案排开,美酒佳肴陈列。
姬轩辕坐了主位,虽披着厚裘,面色在灯火下仍显苍白,但精神尚可。
左侧以项羽为首,关羽、张飞、赵云、冉闵、李存孝、吕布、杨再兴等武将依次而坐,个个雄姿英发;右侧则以卢植为首,郭嘉、田丰、沮授等谋士在列,皆气度沉凝。
此外,还有十余名在郡务、军务中表现出色的中层官吏、将领亲信列席末座,人人脸上带着节日的喜气与能被邀此宴的荣耀。
这是对去岁一整年征伐、筹谋、建设的总结,亦是展望来年的开端。
姬轩辕举杯环视众人,声音虽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去岁今日,我等尚在涿郡城外山林,兵不过数兄弟,钱粮仅凭翼德家资,而今,赖诸位同心戮力,破黄巾,安黎庶,兴产业,固根基,此杯,敬去岁之艰辛,更敬诸位之功勋!”
他一饮而尽,众人轰然应和,满饮杯中之物,气氛热烈。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
宴过三巡,姬轩辕放下杯箸,谈及正题。
“旧岁已除,新春即始,有几件事,需与诸位议定,早做绸缪。”
他目光先投向武将一侧:“其一,军务,我军现有兵马近两万,规模已不算小,眼下朝廷虽因黄巾新平、亟需镇守之力而暂缓猜忌,刘使君处也尚能周旋,然树大招风,短期内不宜再行大肆扩军。”
他顿了顿,看向关羽、项羽等人:“兵贵精不贵多,现有兵马,须加倍操练,更需见血,开春后,郡内乃至邻郡剿匪清患之事,要主动揽下。无论是残留的黄巾散寇,还是啸聚山林的盗匪,皆是我军练兵之磨刀石,一直待在安稳之地,练不出百战铁血之师。”
“此外。”
姬轩辕继续道:“边境不宁,乌桓、鲜卑时有寇边,我意,待时机成熟,择一部精锐,前往边塞历练,真刀真枪与胡骑过过招,方知何为沙场,何为生死。”
他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众将:“具体派何人领兵,去往何处,尚需斟酌,诸位且稍安勿躁。”
此言一出,武将们眼睛皆是一亮,尤其是吕布和冉闵,两人几乎同时挺直了脊背,眼中闪烁著近乎炽热的光芒。
杀胡,似乎已成了刻入他们骨血的一种执念。
吕布拳头握紧,冉闵冷峻的嘴角也抿成一条线,显然都已将这“边塞历练”视为必争之机。
“其二,财政与农事。”姬轩辕转向谋士一侧。
“精盐之利,已现端倪,此乃我涿郡血脉,务必确保盐厂安危与渠道顺畅,奉孝,此事你总揽,元皓、公与协理,需慎之又慎。”
郭嘉拱手应下,田丰沮授亦点头。
“然钱财终是手段,根基仍在农耕。”姬轩辕神色郑重。
“曲辕犁样机已成,量产流程亦已核定,此物关乎万千农户生计,关乎我涿郡粮仓盈虚,必须在春耕之前,推广至全郡每一处乡、亭,公与、元皓,此乃重中之重,交付你二人全权督办。”
沮授闻言,面露思忖,沉吟道:“主公,曲辕犁虽好,然要在短短两三月内,制作出足以发放全郡的数量,工匠、物料、工时,压力极大,授恐时间仓促,难以周全。”
田丰也道:“丰亦有此虑。即便日夜赶工,人力终有穷时。”
姬轩辕似乎早有预料,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淡笑:“工匠不足,便招募,物料不够,便采买,如今朝廷对流民安置束手无策,中原各州,无处不是衣食无著的流民,传我令,广贴告示,或派人前往流民聚集之处宣扬,涿郡招收工匠、力夫,管食宿,给工钱,愿定居者还可分与田宅安居!”
他目光湛然,继续道:“至于制作,不必拘泥于一名工匠完成全部,可将曲辕犁拆解为犁辕、犁铧、犁壁、木架等部件,分设不同工组,专人专事,反复锤炼单一工序,效率可倍增,此谓‘流水作业’,流民中凡有气力、愿学习者,皆可纳入此‘流水线’中,按件计酬,多劳多得,如此,既解决了曲辕犁的产量之急,又以工代赈,安置了流民,使其有活路、有盼头,将来或可成为我涿郡安顺之民。一举数得。”
一番话,条分缕析,将现代的生产管理理念与古代的实际情况巧妙结合。
沮授、田丰先是愕然,继而眼中爆发出惊喜与叹服的光芒。
“流水作业以工代赈主公此法,思虑周详,切实可行,真乃妙策!”沮授抚掌赞叹。
“如此,产量难题可解,流民亦可安抚,主公仁智,授拜服!”
田丰亦重重点头:“丰即刻着手拟定细则,招募流民,督造工坊,必在春耕前,让曲辕犁遍及涿郡田野!”
厅中其他文官吏员,也纷纷低声议论,无不面露钦佩。
主公总是能在看似困局之处,另辟蹊径,拿出令人拍案叫绝的方略。
议定大事,宴席气氛更为松快。
姬轩辕又对过去一年中各人的功劳逐一肯定,从阵斩敌酋的猛将,到运筹帷幄的谋士,再到兢兢业业的属吏,皆有点评嘉许。
更令末座属吏与在场侍卫仆役感动的是,姬轩辕竟宣布,所有在场之人,乃至府中、军中各级,按照职司劳绩,皆有不同程度的“年终奖”发放,钱粮布帛不等,虽非巨款,却是一份实实在在的心意与激励。
“望诸位来年,继续同心同德,各司其职,我涿郡上下一心,何愁根基不固?何惧前路艰险?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姬轩辕最后举杯,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
众人心潮澎湃,齐声应诺,许多底层出身的官吏、侍卫,眼眶都已发热。
在这乱世雏形已显的时节,能追随这样一位既有能力谋略,又体恤下属、给出明确希望的主公,是何等幸事!
宴席欢腾,酒酣耳热。
姬轩辕微笑着看着眼前这群凝聚在自己身边的文武英杰,心中却忽然掠过一丝莫名的荒诞感。
自己刚才那番激励,那些对未来的描绘,是不是越来越像前世那些打鸡血的“画饼”了?
可看着众人眼中真挚的信服与热切,他又明白,在这里,在这片真实的土地上,他给出的每一点希望,都需要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去兑现。
任重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