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地……”
小李原本嘹亮的嗓门在看到神情肃穆的陈伯与武婆后戛然而止。
“陈伯、武婆。”
见到二位顶头上司,小李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你昨日可是去倒了那宝贝残渣?”
连赵府认为不要的土豆蛋子,陈伯都称为宝贝残渣,可见这东西真是宝贝得不行了。
花匠小李更是意识到了,嗫嚅道:“未、未曾……”
“确实未曾?”陈伯的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小李,你仔仔细细将昨日的事一一道来。”
武婆虽然平时看着凶悍,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心里还是向着手底下人。
原来小李昨日确实是因身体不适休假了,但小李的那个小徒弟方才拜入师门,很多东西没上手,只有小李能帮他。而前一日有些很必要的东西没交代清楚,小李只有拖着病体来了一趟。
“你确定没见过宝贝残渣?”
陈伯现在心里已经开始有些恐慌了。
若真出了什么问题,照自家老爷子这重视的程度,赵老爷子知道了免不得又是一顿大发雷霆。
“你来做了些什么?”武婆子换了一种方式。
“师傅只是来教授我绿牡丹的培育要点!”
小花匠心里对此事实在过意不去,站了出来。
小李却当着众人面对小花匠发了大火:“有你说话的份儿?一边待着去!”
说着,小李一把推远了小花匠,把小花匠推了个趔趄。
小花匠委屈,可武婆子心里却是明镜一样,这是明晃晃的保护。
小李倒是对这个徒弟倒是有几分上心。
“没点你,你就不要插嘴。”武婆子提点了一句,总算让小花匠闭了嘴。
“他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
小李突然意识到,这事可能还真是他搞砸的,豆大的汗珠在几息之间迅速淌了下来。
“我,我好像……确实,丢了个什么东西……”
陈伯瞪大了浑浊的双眼:“你再说清楚点!”
“我,我昨日是丢了个垃圾,顺手把门边那个垃圾袋拿走了……”
“哪里的垃圾袋?”
“就是……就是……门口放着的那个……”
“哎呦!什么垃圾袋!那是宝贝残渣!”老花匠痛心疾首,看来多半就是那时候拿错了。
小李面色惨白。
完了,这事儿还真是他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怕不是要去县衙了罢……
陈伯又是激动又是生气。好容易找到了流出源头,怎么还偏就是自己手下的人出了纰漏……
“你可真是!我看你是欠收拾,这半年的月钱扣光!”武婆子恶狠狠地揪着小李的耳朵。
“行了别演了,这事不是你我能做主的,带他去见大少爷吧。”
陈伯自是清楚武婆子这是抢先罚了以维护小李。可这事真是太大了,是不可能用区区半年的月钱就糊弄过去的。
“陈伯,大少爷叫你把人带过去。”大少爷身旁最得脸的长随亲自来带的口信儿。
“走吧。”
面色不虞的陈伯带着满脸惨白、如丧考批的小李走进了门。
“老爷子,人带到了。”
陈伯跟小李闻言更是一惊,这事已经传到老爷子耳朵里了?
两人暗自交换了个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到“大事不妙”四个字。
“老陈,这就是那个把宝贝蛋带出去的花匠?”
赵老爷子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陈伯只能硬着头皮:“是。”
“倒是胆子大。”
两人弓着的腰更低了些。
“小人有罪,小人不该失手拿错了东西!”
小李终归只是个后院花匠,哪里见过如此阵仗,就两句话功夫,小李就忍不住认错求饶。
“老爷,此事也是老奴对下人疏于管教,老奴有罪。”陈伯确实也认为自己是有疏漏,才让这些事发展成这样。
头顶上传来了手指敲桌的扣扣声,明明稀松平常,在此刻却像是打在了陈伯与小李的心上。
陈伯还好,小李连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错在何处?”赵老爷子沉吟,“这事,你们做得很好,赏。”
陈伯跟小李:???
在陈伯与小李错愕的神情下,赵大少爷赵畅才笑了出来。
“这事还要多亏你们,哈哈哈哈哈!”
赵畅又大笑了几声方才停下:“那残渣才是真正的宝贝蛋。”
原来就在刚刚不久,孟怀珠与杨杰、刘阜几人才来找赵畅谈合作的事。
“赵公子安。”
孟怀珠大大方方地跟着杨杰二人一同行礼。
“这边请。”
纵横商场多年的赵畅一见这面容就知道,这位同行姑娘就是孟怀珠。
“赵大哥,咱们也比较熟了,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你家的宝贝疙瘩。”
孟怀珠怀疑刘阜这损货就是故意的,明知道人家在意宝贝疙瘩,还要专说为了宝贝疙瘩来的……
果然,赵畅脸都僵了片刻。
“什么宝贝疙瘩,赵家哪比得上刘府有底蕴。”
毛头小子现在也不好对付了,刘家的崽子们可真是有点东西在身上。
“诶,赵哥这说的什么话呀,我一介书生,怎么能跟赵哥比。”
刘阜连忙接上话茬,小样儿,休想拿他话柄。
“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哪里哪里,刘哥谦虚了不是,会挑水的不怕烫,刘哥阅历丰富,博闻强识……”
不是,你俩能先把正事做了再聊这些吗?
“赵公子,今日我们是来,是聊合作的。”
孟怀珠实在受不了,打破了这俩的“客套”。
赵畅明显对孟怀珠更感兴趣,一听孟怀珠询问,便来劲了。
“孟娘子有点子尽管说,我赵家比刘家自是不差。”
刘阜:???
方才还说什么赶不上底蕴呢?
“其实我想说,你们拿去当观景植的东西,其实是个农作物,准确来说,是个吃食。”
孟怀珠没纠结赵畅怎么认识自己,以刘赵两家的恩怨情仇,赵家对孟怀珠的情况了如指掌实属正常。
“这个根,”孟怀珠掏出布包里洗干净的土豆,“这个根就是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