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男的这么缠着女的,早被挂起来骂翻天了吧?双标得令人作呕。
墨晔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奈涌上来。
他自问态度足够明确,拒绝足够彻底,为什么总有人能把别人的明确拒绝,解读成“欲拒还迎”、“考验真心”?
这种沉浸式自我感动的纠缠,比任何复杂的代码bug都让人头疼。
被这么一搅和,三人也没了继续聊天的兴致,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和议论声。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三人几乎是同时抓起书包,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
直奔食堂二楼的小炒窗口——那里有他们最爱的辣椒炒小黄牛肉,镬气十足,牛肉嫩滑,辣椒香而不燥,是慰藉一切烦恼的利器。
当然,还得配上冰镇过的国产经典,俗称“冰镇国窖”。
这顿饭自然是墨晔请客,庆祝(或者说安抚)两位兄弟刚刚的“仗义执言”。
墨晔点菜毫不手软,大份的辣椒炒黄牛肉,搭配几个清爽小菜,国窖直接上了几大瓶都是两升的。
“老板,辣子多放!肉要嫩!” 沈青嚷嚷着,试图用食物的热气驱散刚才的不快。
而另一边,李初雪和吴冰回到了宿舍。
那杯被留在墨晔桌上的奶茶,孤零零地立在李初雪的桌角,像个无声的嘲讽。
李初雪盯着它,眼圈依旧红著,泪水要落不落,确实是一幅能让不知情者心碎的画面。
吴冰看着手机,忽然眼睛一亮:
“小雪,快看!金少发消息了,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夜阑’餐厅,新开的,听说特别高档!”
她语气里的兴奋几乎掩饰不住。
李初雪瞥了一眼手机屏幕,金熊,本地一个颇有名气的富二代,对她追求已久,出手阔绰。
她皱了皱眉,有些犹豫:“我我还是想”
“想什么呀我的小雪!”
吴冰立刻打断她,亲热地搂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蛊惑:
“你看看墨晔今天那态度,分明是铁了心了。
咱们女孩子,青春就这几年,最是宝贵!
干嘛在一棵树上吊死?
金少对你多好呀!
带你见的世面,送你的礼物,哪样不是顶级的?
只要我们有钱,活得精致漂亮,到时候,还怕没有更好的选择吗?
说不定到时候墨晔反过来看你呢?”
李初雪被说动了。
墨晔今日决绝的眼神和话语,确实让她心头发冷。
或许换条路走走?
她看了看自己衣柜里那些为了迎合墨晔“简单干净”喜好而买的素雅衣裙,又想到金熊带她去的那些场合需要的打扮
“那我换件衣服。” 她低声说。
“这就对了!”
吴冰喜笑颜开,立刻打开自己的衣柜,拿出一条黑色吊带短裙,面料柔软贴身,设计大胆:
“穿这个!
今晚一定要闪亮全场!
女孩子嘛,就是该被男人宠著、捧著,肯为你花钱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好男人!”
吴冰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
金熊眼里只有李初雪不假,但只要李初雪肯经常赴约,她作为“闺蜜”就有无数机会接近。
李初雪总有不方便的时候,比如每个月那几天到时候,她的机会就来了。
若是墨晔知道,他严词拒绝的追求者,转头就打算用另一种他更不齿的方式去“提升自我”以期“配得上”他。
恐怕真会觉得方才吃下的辣椒炒牛肉都变了味,非得找地方吐一吐才能舒服。
此刻的墨晔,正和沈青、王杰在食堂酣畅淋漓。
辣椒与牛肉的猛烈滋味,冰啤酒的清爽刺激,暂时冲刷了不快。
三人吃得鼻尖冒汗,畅快淋漓。
酒足饭饱,沈青打着饱嗝,用筷子虚点着墨晔,忽然又想起什么,眼睛发亮:
“对了儿子!
说正事,我孙女咳,咱桐桐宝贝,到底喜欢啥?
总得让我们俩当叔叔的表示表示啊!”
墨晔无奈:
“她才三岁多,喜欢的东西挺简单的,猫猫狗狗,毛茸茸的玩具,亮晶晶的小发卡,还有好吃的。”
“猫猫狗狗毛茸茸”
沈青摸著下巴,和王杰对视一眼。
两个常年沉浸在代码、电路板、军工模型中的钢铁直男,对洋娃娃、公主裙的认知几乎为零。
他们一起手搓过遥控坦克、航模飞机,甚至搓过迷你航母,但给三岁小姑娘选礼物?这触及知识盲区了。
忽然,沈青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像通了电的灯泡一样“唰”地亮了:
“老王!我有个想法!”
他凑到王杰耳边,如此这般,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只见王杰先是愣住,随即镜片后的眼睛也慢慢睁大,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最后重重一拍沈青的肩膀:
“妙啊!
沈兄!
此计甚妙!
既符合‘猫猫狗狗毛茸茸’的主题,又兼具我们理工男的浪漫与硬核!
桐桐绝对喜欢!
老墨也肯定没话说!”
墨晔看着两人突然兴奋地交头接耳,脸上还露出那种即将完成重大发明般的激动神情。
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你们俩,在打什么鬼主意?”
沈青和王杰同时转过头,对着墨晔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而灿烂的笑容,异口同声:
“秘密!”
“给桐桐的惊喜!”
墨晔:“” 他看了看桌上空掉的啤酒瓶,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刚才这俩货喝得有点多了?
或者,自己答应让他们见桐桐,是不是一个冲动的决定?
晨光熹微,爱丽丝国际幼儿园里飘荡著清脆的童音与早饭的甜香。
桐桐背着她的小熊书包,像只快乐的小云雀,一蹦一跳地飞进了小班的教室。
昨天那场风波留下的些许阴影,早已被孩子纯净的心和爸爸温暖的怀抱驱散,此刻她心里满满都是“桐桐是勇敢的乖宝宝”的小骄傲。
刚放下书包,她的好朋友林思美就蹭了过来,小姑娘眼眶还有点微红,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细细的:
“桐桐对不起,昨天都怪我连累你和卢浩了”
桐桐一听,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股子“小悍匪”的仗义劲儿又上来了。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胳膊,努力做出大人模样,拍了拍林思美的肩膀,小奶音却铿锵有力:
“说什么呢!
林思美同志!
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一起打坏蛋!
哪里有连累不连累的?
下次再有人说你,我还帮你!”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女侠。
林思美被她这“豪气干云”的样子逗得破涕为笑,又感动得鼻子发酸,忍不住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把脑袋轻轻靠在桐桐的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谢谢你,桐桐”
桐桐被她蹭得有点痒,咯咯笑起来,伸出小胖手胡乱抹了抹林思美疑似湿润的眼角,一本正经地“教训”道:
“好啦好啦,别哭了,娘们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