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含糊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对桐桐说:
“这个嘛桐桐还小,弟弟妹妹的事情日后再说,日后再说哈。如雯罔 已发布罪歆彰结”
说完,他悄悄用眼角余光去瞄何婉清的反应。
何清正姿态优雅地用刀叉切著培根,仿佛没听见女儿的惊天发言,也没接收到丈夫那暗含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目光。
她专注地看着盘子里的食物,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神色平静无波。
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一丝她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她当然听见了。
不仅听见了,心里还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某种层面上她其实并不排斥,甚至有点隐秘的期待?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强大的理智和矜持压了下去。
不行,何婉清。
你们才认识多久?
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
虽然法律上是夫妻,也有了一个女儿,但感情的基础还没到那种程度吧?
如果现在松口,他会不会觉得你太随便、太不矜持?
对,不能让他觉得你是个轻易就能得到的女人。
必须稳住。
桐桐见爸爸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又把希冀的目光投向妈妈,小嘴微微撅起,无声地催促。
何婉清感受到女儿的目光,终于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女儿,又淡淡掠过墨晔。
最终落在窗外明媚的晨光上,仿佛那里有什么特别吸引她的风景,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轻飘飘地说:
“食不言,寝不语。桐桐,好好吃饭。”
完美回避。
桐桐失望地“哦”了一声,小肩膀垮了下来,但小脑袋瓜显然没放弃。
她咬著勺子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她转向墨晔,用那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语气,压低声音(自以为很小声)说:
“爸爸!要不这样,你偷偷的,去外面给桐桐带几个弟弟妹妹回来好不好?
给妈妈一个惊喜!
这样妈妈就不用辛苦生啦!”
“噗——咳咳咳!!!” 墨晔这回是真的被刚喝进去的一口牛奶给狠狠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憋红了。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嘴,一边用惊恐的眼神看向女儿——我的小祖宗!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这是什么危险的想法?!
“桐桐!” 墨晔好不容易顺过气,赶紧严肃(但不敢太凶)地教育。
“拐卖儿童是犯法的!是坏人才做的事!爸爸是好人,不能做这种事,知道吗?”
“犯法?” 桐桐似懂非懂,但“坏人”这个词她明白。
可她太想要玩伴了,歪著头又想出一个“改进方案”,眼睛比刚才更亮了:
“那那爸爸你偷偷生几个!
不和妈妈说!
生好了再带回来!
这样就不是拐卖啦!
是爸爸自己生的!
妈妈看到肯定会很开心的!”
墨晔:“”
他看着女儿那副“我聪明吧快夸我”的得意小表情,只觉得一口老血闷在胸口。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桐桐你真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可不是吗?
漏风漏得他都快心梗了。
与此同时,桐桐忽然缩了缩脖子,疑惑地“咦”了一声,扭头看看窗外灿烂的阳光,又看看屋内,小声嘀咕:
“怎么感觉突然变冷了呀?”
墨晔心道不妙,猛地抬头看向何婉清。
只见何婉清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正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仿佛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极具压迫感的低气压。
餐厅里的温度,好像真的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她红唇微启,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比平时更轻柔了些,但每一个字都像小冰珠子,砸在墨晔的心尖上:
“墨晔,你是打算,给我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墨晔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连忙摆手,求生欲瞬间爆棚,语速飞快地澄清:
“没有!
绝对没有!
误会!
天大的误会!
桐桐童言无忌!
我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
我要是想要孩子,那肯定也是”
他顿了顿,耳根发热,但还是硬著头皮,看着何婉清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
“也是和你生。只和你生。”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异常清晰坚定。
何婉清听着他这急于撇清、近乎发誓的话语,心里那点因为女儿“离谱建议”而升起的微妙醋意和恼火。
瞬间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取代,连带着周身冷气都收敛了不少。
她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下巴,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然而,下一秒,她忽然反应过来——等等!
谁要跟他生孩子了?!
还“只和你生”?这混蛋在胡说八道什么!
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红霞,她又羞又恼,为了掩饰失态,立刻板起脸,用更冷的语气找回场子:
“谁要跟你生孩子?你想得美!还差得远呢!”
危机解除。
墨晔暗暗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居然有点汗湿了。
一顿早餐,吃得跟过山车似的。
而全程围观了爸爸妈妈脸上和“变色龙”的桐桐,早已忘记了弟弟妹妹的话题,正托着肉乎乎的小下巴,小嘴张成“o”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爸爸妈妈。
哇,爸爸妈妈的脸色一会儿像青菜,一会儿像苹果,一会儿又像好有意思哦!
比动画片还好看!
小家伙捧著碗,看得津津有味,完全忘记了“弟弟妹妹”的原始诉求,只觉得今天的早餐格外“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