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婶年轻时也跟着丈夫在码头上闯荡过，见识过太多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白马书院 哽欣嶵筷
“特别是这种长期合作，最容易出问题。”
“一开始还好，时间一长，他们就觉得你的鱼给他们是理所当然的。”
“会开始挑三拣四，会开始压价，会开始跟你提各种要求。”
“到时候，你怎么办？”
“你被他们绑死了，想换个下家都难，主动权就全到他们手里了。”
“咱们渔民，辛辛苦苦出海拼命，最后反倒成了给他们打工的，你说亏不亏？”
李二婶的话，句句都是老一辈人从血泪教训里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
李康帆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知道，二婶是真的在关心他。
等二婶说完，他才放下手里的西瓜皮，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婶，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你放心吧，我不会跟任何一个鱼贩子绑定死的。”
“这帮人是什么德行，我比谁都清楚。”
“别看他们现在一个个装得人五人六，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黑历史。”
“为了钱，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跟他们谈感情？谈信誉？那不是扯淡吗？”
“在他们眼里，只有‘利’字当头！”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黄老板和章老板，只是第一批。”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找我。
“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互相竞争，让他们谁也不敢得罪我。”
“这鱼，卖给谁，不卖给谁，卖多少钱，什么时候卖，都得是我说了算！”
“我，李康帆，永远要掌握主动权！”
听着李康帆这番话，李二婶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这个侄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以前有点内向，不怎么爱说话的康帆吗？
过了好一会儿，李二婶才喃喃自语道。
“你你都想好了就行。”
“二婶老了，也看不懂你们年轻人的门道了。”
“只要你不吃亏就行。”
“放心吧，婶。”
“谁也别想占我的便宜！”
过了几日，到了出海的日子，凌晨一点半。
码头上灯火通明，将水面映照得波光粼粼。
渔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李康帆打了个哈欠，看着船员们在甲板上忙碌著，进行着出海前最后的检查。
“帆哥，二叔，饭来了！”
何大副拎着几个打包盒，满头大汗地跑上船。
“知道你们忙，我特地从码头那家最有名的馆子打包了海鲜炒饭，热乎着呢，快来垫垫肚子！”
李康帆闻著那股霸道的香味，食指大动。
“可以啊老何，够意思！”
他笑着接过盒饭。
李二婶虽然心疼他们，零点就起来准备了饭菜，但那都是家常口味。
偶尔换换口味，尝尝这大排档的锅气，也是一种享受。
李二叔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航海日志，显然也是刚忙完。
三人也不讲究，就在甲板上找了个空地，席地而坐，呼啦啦地扒拉起炒饭。
米粒颗颗分明，裹满了酱汁，大颗的虾仁和鱿鱼须q弹爽口，混著鸡蛋和葱花，香气扑鼻。
凌晨两点整。
“启航！”
随着李康帆一声令下，渔船缓缓驶离码头。
朝着漆黑的远海驶去。
李康帆简单设置好自动驾驶的航线，就准备回床上眯一会儿。
刚躺下没多久，船舱门被轻轻敲响了。
“帆哥，是我，老何。”
“进来吧。”李康帆应道。
何大副推门进来，反手关上门，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容，手里还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帆哥，喝茶。”
李康帆坐起身，接过茶杯，心里跟明镜似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老何，有事求他。
他也不点破，只是慢悠悠地吹着茶叶，等著何大副自己开口。
何大副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了。
“那个帆哥，是这么个事儿。”
“我有个小舅子，整天在家待着，游手好闲的，啥正事不干。”
“他爸妈，就是我岳父岳母，愁得头发都白了。”
“这不我就琢磨著，咱们船上不是缺人手嘛？”
“您看，能不能让他上船来，跟着咱们混口饭吃？”
“我知道这小子以前不咋地，但我想着，大海能磨练人嘛！”
“让他来船上吃吃苦，受点罪，说不定就给掰过来了！”
何大副一口气说完，眼神里满是忐忑。
“我岳父岳母那边，我也做通工作了，他们也同意，就想让孩子学好。”
李康帆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没有立刻回答。
何大副的心也跟着那敲击声，一下下提到了嗓子眼。
“老何啊。”
李康帆终于开口了。
“让他上船，不是不行。”
“但有几个问题，咱们得先说明白。”
何大副一听有戏，连忙点头哈腰：“您说，您说！”
“第一，船上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老钟、老杜他们都是老船员，招新人，得尊重他们的意见。”
“第二，你小舅子，他自己愿意吗？”
“出海可不是闹著玩的，风里来浪里去的，他一个没干过活的年轻人，能吃得了这份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岳父岳母那边，现在是同意了。”
“可万一他儿子在船上磕了碰了，或者受不了苦跑了，到时候他们会不会来找船上的麻烦？”
李康帆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何大副额头直冒汗。
这些问题，他还真没想得这么深。
他光想着把小舅子弄上船，让他有个正经事干，别再给家里添堵了。
“这帆哥，您放心！我拿我的人格担保！”何大副急了，拍著胸脯保证。
“我小舅子那边，我回去就跟他谈！他要是敢不愿意，我打断他的腿！”
“我岳父岳母那边，我也让他们立个字据！绝对不找麻烦！”
“至于老钟老杜他们帆哥，这不还得您出面嘛”
他说到最后，声音又小了下去。
就在这时，船舱门开了。
李二叔端著个搪瓷缸子走了进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二叔！”何大副赶紧站起来。
李康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李二叔听完，嘿嘿一笑，看向何大副。
“大副啊，这事儿，康帆考虑得周到。”
“不过呢，你也不用太紧张。”
李二叔呷了一口浓茶，慢悠悠地说道。
“康帆已经订购了一条新的特大型渔船，比咱们现在这条，大上好几倍！”
“新船一来，人手缺口可就大了去了。”
“康帆，我觉得他们这些跟着最早的老人，都给一个推荐名额。”
“可以推荐自己的亲戚朋友上船，只要人靠谱，能吃苦，船上就要！”
“亲兄弟，明算账。规矩，得提前说清楚。”
“新人上船，都一样，不管是谁推荐的，都得有个试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