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康帆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价格谈判！
这才是决定今天所有人努力最终价值的关键时刻。
于震脸上的狂喜稍稍收敛，换上了一副生意人特有的精明表情。
他搓了搓手，目光扫过那些泡沫箱。
“李老板，那咱们就从小的开始谈起？”
他指了指记录本上第一项。
“十斤以下的，三百一十二条。”
“这个数量不少，我全包了，给个打包价，一千五百块一条，怎么样？”
于震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一批鱼虽然是最小的，但胜在数量最多，也是最容易走量的。
他补充道：“这里面不少都是五六斤的小鱼，这个价，说实话，我担了不小的风险。”
话音刚落，李康帆还没开口，他身边的李华铭就先忍不住了。
“于老板，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地道了啊！”
年轻人血气方刚，藏不住话。
“什么五六斤？我刚才可都看着呢，大部分都是七八斤往上的。”
“还有两条九斤五两的，就差一点点就上十斤了！”
李华铭梗著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一千五，这价也太低了点吧！”
李二叔在一旁，慢悠悠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却锐利得很。
他没看于震，只是淡淡地对着李康帆说道。
“康帆，要是价钱不合适，咱们也不强求。
“正好，这批鱼的鱼胆都还没取，咱们自己拉回去，光是取鱼胆卖，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话听着是说给李康帆听的，实际上，每个字都敲在于震的心上。
红甘鲹的鱼胆，那可是名贵的中药材，价值极高。
李二叔这是在赤裸裸地提醒他，别想拿捏他们。
于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遇到行家了。
想靠着信息差压价，门儿都没有。
他看向李康帆，想看看这个真正能做主的人是什么态度。
李康帆脸上一直挂著淡淡的笑容，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
“于老板，十斤以下的，两千块一条。”
“这个价格合适，咱们就继续往下谈。”
“不合适，就像我二叔说的，这鱼，我们自己处理。”
于震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地盯着李康帆，试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点动摇。
然而，没有。
于震心里快速盘算著。
两千块一条，三百一十二条，就是六十二万四千。
比他预期的十五百一条，足足多出了十五万六千。
肉疼！
但是，不买？
开什么玩笑！
这么一大批极品红甘鲹，他要是错过了，明天整个东海市的同行都会笑掉大牙。
更何况，大头还在后面。
为了这三百多条鱼，丢掉后面两千多条大的，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
“唉！”
于震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行！两千就两千！”
他指著李康帆，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迟早要被你们拍死在沙滩上！”
“成交！”
李康帆笑着点头。
第一回合，完胜！
码头上，李康帆这边的渔民们，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开门红！
“好，那咱们接着说大的！”
于震很快调整好心态，既然小鱼上吃了亏，那就在总价上找回点面子。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记录本，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李老板，十斤以上的鱼，咱们按区间算，这个没问题吧？”
“没问题。”李康帆点头。
“那好！”
于震开始报价，语速极快。
“十斤到十二斤的，四百二十条，每条三千块！”
“十二斤到十四斤的，三百八十五条，每条四千块！”
“十四斤到十六斤的”
价格随着重量区间的增加，一级一级地往上跳。
每一个数字，都让在场的渔民们心跳加速。
于震的报价，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这说明，这批鱼的品质，已经完全征服了这个挑剔的酒楼大老板。
当报到二十斤以上的区间时，价格的增幅变得更加惊人。
“二十六斤到二十八斤，五十四条，每条一万五！”
“二十八斤到三十斤，三十六条，每条一万八！”
现场已经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于震的身上。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磅的区间。
“三十斤到三十二斤的，包括那条三十二斤二两的鱼王在内，总共一十八条！”
“我给一个价！”
于震伸出两根手指，和刚才李康帆的动作如出一辙。
“两万！”
“每一条，两万块！”
两万块一条！
十八条，就是三十六万！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李康帆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转头，与李二叔对视了一眼。
李二叔的眼睛里，满是激动，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价格，公道！
甚至，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好！”
李康帆一拍手。
“于老板果然是做大生意的人，这个价格，我认！”
“成交！”
两个字，干脆利落。
“哈哈哈，好！李老板也是爽快人！”
于震大笑起来。
生意谈成了，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热烈。
“我来算！我来算总账！”
李华铭激动得满脸通红，第一时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计算器。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动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三百一十二乘以两千，等于六十二万四千”
“四百二十乘以三千，一百二十六万”
另一边，于震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同样在飞快地计算著。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必须双方都核对清楚。
两个男人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点戳戳。
周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那个最终的，能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数字。
几分钟后。
李华铭猛地抬起头，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算算出来了！”
他看着李康帆，嘴唇都在哆嗦。
“哥总共是两千五百四十六万两千元！”
两千五百四十六万两千！
这个数字，许多渔民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而现在，它就摆在眼前。
几乎在李华铭报出数字的同时，于震也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然后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没错。”
“两千五百四十六万两千块。”
数字，分毫不差！
李康帆看着众人激动到近乎呆滞的表情，微微一笑。
他转向于震，伸出手。
“于老板，合作愉快。”
“后面的零头就不要了，凑个整，两千五百四十六万。”
“图个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