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康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就喜欢和这种爽快人做生意。
“好。”
“既然于老板这么爽快,那我们来谈谈价格。”
“五十斤以上的石斑,一斤七十。”
“三十斤以上的中国花鲈,一斤一百二十。”
李康帆直接报出了自己的价格。
于震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个价格,不低。
甚至比市场上的最高价,还要高出那么一点。
但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静静地看着李康帆,等他的下文。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敢报这个价,一定有他的底气。
果然,李康帆接下来的话,直接堵死了他所有讨价还价的可能。
“于老板,你是开大酒楼的,应该比我更清楚。”
“一条五十斤的野生大石斑,在你们店里,做成菜能卖多少钱?”
“一条三十斤的极品花鲈,又能给你们带来多大的利润和名气?”
李康帆的目光锐利,直视著于震。
“我这鱼的品质,你也看到了。”
“这个价,买回去,你们至少还有三倍以上的利润空间。”
“更别说,这些鱼本身就是活广告。”
“能给你们‘每日鲜渔港’带来多大的客流量和话题度,这笔账,你应该比我算得清。”
李康帆侃侃而谈,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于震的心坎里。微趣晓税网 免沸粤黩
没错。
高端餐饮,卖的从来不只是味道,更是稀缺性。
一条百斤鱼王,足以让一家餐厅名声大噪,顾客盈门。
这点采购成本,和它能带来的后续价值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于震心里有些发虚。
他感觉自己在这年轻人面前,所有的商业手腕都成了透明的。
对方把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
行业里的潜规则,高端餐饮的盈利模式,都被他几句话点得明明白白。
这小子,真的是个渔民?
怎么看,都像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狐狸。
“哈哈,李老板快人快语!”
于震干笑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心虚。
“行!就按你说的价!”
他大手一挥,算是彻底认了。
再讨价还价,就显得自己格局小了。
“合作愉快。”
李康帆伸出手。
“合作愉快!”
于震和他重重一握。
谈妥了价格,于震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立刻带着自己的采购经理,开始在船上挑鱼。
他的目光首先就落在了那堆积如山的红甘鲹上。
“这些红甘鲹,个头都很大啊!”
采购经理跟在于震身边,发出了惊叹。
“老板,这么多,我们真的全要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全要!”
“你懂什么!”
他压低了嗓音,对自己的经理训斥道。
“这种个头的红甘鲹,在市场上是论条卖的!一条就能卖出几百上千!”
“我们拉回去,稍微分一下档次,最差的也能当做特色菜。”
“那些个头最大的,完全可以当做镇店之宝来推!”
“这不仅仅是鱼,这是我们‘每日鲜渔港’下个季度的招牌!是吸引客源的利器!”
于震的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
他已经想好了,要用这批顶级的红甘鲹,打一场漂亮的品牌营销战。
他要让整个东海市都知道,只有在“每日鲜渔港”,才能吃到最新鲜,最大,最顶级的海货!
于震正指挥着人手,准备大干一场,将所有红甘鲹打包带走。
李康帆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双手插兜,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调侃。
“于老板,这么激动?”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每日鲜渔港’的一家分店,去年是不是出过点小新闻?”
于震手上的动作一僵。
他猛地回头,看向李康帆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李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康帆咧嘴一笑,人畜无害。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起来了。”
“好像是说,有个后厨的大师傅,偷偷把客人的红甘鲹鱼鳔给扣下来了。”
“后来还被人发到网上,闹得挺大的,对吧?”
于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件事,可以说是他开店以来最大的污点之一。
当时为了平息舆论,他又是道歉又是赔偿,还开除了那个厨师,折腾了好一阵子才算过去。
本以为这事早就被淡忘了,没想到今天被一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轻描淡写地提了出来。
这简直就是在揭他的伤疤,往他脸上扇巴掌!
采购经理一看老板的脸色不对,赶紧上前一步,想说点什么打圆场。
但于震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重新看向李康帆,眼神复杂。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用这事来威胁自己?还是想再抬高价格?
可价格明明已经谈妥了。
于震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但他发现,自己是真的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明明看起来年纪轻轻,眼神却老辣得可怕。
做事更是滴水不漏,完全不像个刚出海的毛头小子。
过了好一会儿,于震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唉,李老板,你这可是专往我心窝子上戳啊。”
“不提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他摆了摆手,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转头继续指挥员工挑鱼。
“手脚都麻利点!小心着些,别把鱼给碰坏了!”
李康帆看着于震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当然不是为了揭短。
他只是在敲打。
敲打于震,让他明白,自己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想合作,可以。
但必须拿出诚意,别想在他这里耍什么花样。
果然,经过这么一出,于震的态度明显更加端正了。
他亲自下场,小心翼翼地检查著每一条鱼,那认真的劲头,就差拿个放大镜了。
就在这时,何大副拿着个小本子走了过来。
“老板,于老板这边要的鱼,都清点好了。”
他把本子递给李康帆,汇报道。
“野生大石斑,一共是两千一百斤。”
“中国花鲈,三千五百斤。”
“都是按您说的,挑的大个头的。”
李康帆点点头。
“剩下的那些呢?”
何大副答道。
“剩下一些个头小点的,还有几条特别大的,加起来不多了。”
“等会儿可以直接搬到码头上去,卖给那些过来收鱼的小老板,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码头上,总有些闻著腥味就过来的私人老板或者小饭店的采购。
专门捡这种大船剩下的零散好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