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高兴得太早。
张副组长摆了摆手，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你以为把赵赫弄进去了，这事儿就完了？”
“我告诉你，你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李康帆眉毛一挑。
“您是说他哥？”
张副组长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你连他哥都知道？”
“略有耳闻。”
“赵赫能在码头这么横，你以为光靠他手下那几个小混混？”
张副组长冷哼道。
“他哥叫赵柯，柯氏实业有限公司的老板，在滨海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手腕不干净。”
“你动了他弟弟，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这是提醒你，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副组长说这话，一半是警告，一半也是在试探。
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在知道背后还有个大鳄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李康帆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李康帆非但没有害怕。
“张组长，您说的这个柯氏实业，我熟啊。”
“哦？”
张副组长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我们村东头那道新修的防浪堤，您知道吧？”
“知道，来的时候路过了。”
“那道堤坝，承建公司的名头换了好几个，都是些没听过的小公司，干完活就注销了。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李康帆慢悠悠地说道。
“但我托人查过，这些空壳公司背后的实际控股方，最后都指向了一家公司。”
“就是您刚才说的，柯氏实业。”
张副组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李康帆想说什么。
那条光缆！
“你的意思是”
张副组长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我没什么意思。”
李康帆摊了摊手。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渔民，哪懂什么国家大事。”
“我就是觉得吧，这事儿挺巧的。”
“一个老板，他弟弟在码头当恶霸，他自己公司修的堤坝里，又恰好藏着一根来路不明的光缆。”
“现在，他弟弟又恰好想抢一个装着国家保密设备的箱子。”
“这巧合也太多了点吧？”
“简直就是俄罗斯套娃，一套接一套的。”
李康帆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张副组长脑中的所有关窍。
之前所有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完全串联了起来！
潜航器、光缆、豆腐渣工程、码头恶霸
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情，背后都指向了同一个人——赵柯！
这个柯氏实业，绝对有大问题！
张副组长豁然站起身，在狭小的船舱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之前还觉得李康帆是想借刀杀人，现在看来，是自己格局小了。
这小子哪里是想杀鸡。
他这是想通过一只鸡，把后面藏着的那头猛虎给引出来！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从打捞，到打人，再到现在的借步说话，全都是铺垫！
最终的目的，就是把“柯氏实业”这四个字，送到自己面前！
张副组长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李康帆。
“小子”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到底是谁？”
面对张副组长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李康帆却只是耸了耸肩，表情轻松得不像话。
“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啊，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热爱祖国，遵纪守法的渔民。”
“张组长，您这问题问得我有点懵。”
“我还能是谁？”
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张副组长刚刚升腾起来的凝重感，瞬间被卸掉了一半。
可他依然不信。
一个普普通通的渔民，能有这份心智和胆魄？
“少跟我在这儿打马虎眼！”
张副组长压低了声音。
“普通渔民，会知道空壳公司，会知道实际控股方？”
“普通渔民，能把潜航器、豆腐渣工程和码头恶霸，这几件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儿串联到一起？”
“你这逻辑链，比我们有些专案组的分析报告都清晰！”
“小子，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你的情报来源是哪里？”
张副组长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李康帆闻言，露出了一个夸张的苦笑。
“张组长，您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要是真有那本事，我还在这儿吹海风啊？”
“早就去空调房里喝茶了。”
他叹了口气，神情变得认真了些。
“您说我为什么知道这些？”
“那道防浪堤，修的时候偷工减料，一个台风过去就裂了好几道口子。”
“我们渔民的船差点都被冲上岸。”
“自己的饭碗都快被砸了，我能不关心是谁干的吗？”
“至于查公司，现在这年头，网上什么查不到？”
“我就是多花了点心思，找了个懂行的朋友帮忙捋了捋，这不难吧？”
“至于串联起来那纯粹是巧合，是灵光一现。”
李康帆摊开手，一脸的真诚。
“您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反正我人就在这儿，船也在这儿，祖宗十八代都住在渔村，跑不了。”
“您与其在我这个小渔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把精力放在那条大鱼身上。”
张副组长看着他那双坦诚的眼睛，心中的怀疑渐渐动摇。
这小子的解释，虽然听起来有些取巧，但细想之下，却又合情合理。
一个被劣质工程坑害的渔民，出于义愤和自保，去调查承建公司，这完全说得通。
或许，他真的只是一个心思缜密，远超常人的普通人？
“行。”
张副组长不再纠结李康帆的身份问题，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案子。
“就算你是为了报复他们兄弟俩，但你提供的线索，确实很有价值。”
“不不不，张组长，您误会了。”
李康帆连连摆手，表情严肃。
“我可不是为了报复。”
“我是一个有觉悟的公民，看到危害国家安全的线索，必须上报，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他这副义正辞严的样子，差点把张副组长给逗乐了。
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行了，你的觉悟我们收到了。”
张副组长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
李康帆清了清嗓子，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线索。
“张组长，我建议你们除了调查那道防浪堤，更应该立刻去查一查柯氏实业的财务状况。”
“财务？”
“对。”
李康帆点了点头。
“我那个懂行的朋友提过一嘴，说这个柯氏实业很奇怪。”
“公司名下没多少正经业务，工程项目也少得可怜。”
“但公司的银行账户，常年都有大额的、来路不明的资金流入流出。”
“那流水，哗哗的，比我们打上来的鱼都多。”
“他怀疑，这家公司可能在做一些不太干净的生意，比如，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