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强烈建议，别在船上开箱。
李康帆的语气十分认真。
“万一开箱的时候触发了什么东西，或者干脆就是个陷阱，里面塞满了烈性炸药”
“那我这船，还有船上的人，可就都得去喂王八了。”
他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却让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几个年轻的国安人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向那金属箱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说得对！”
冯教授用力一拍大腿，满脸赞赏。
“谨慎是对的！这东西来路不明，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小张，我看就按康帆说的办，别在这儿拆了。”
“把整个箱子都运回去，拉到实验室，在完全信号屏蔽的环境下再进行操作！”
张副组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还想着现场开箱，先确认一下里面的东西。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想得简单了。
这个叫李康帆的年轻人，心思不是一般的缜密。
“好，就这么办！”
张副组长一挥手，对他身后的五名手下命令道。
“你们几个，小心点，把箱子抬下去。注意平稳，不要有大的颠簸！”
“是！”
五名国安人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始搬运那个巨大的金属箱。
箱子很沉，但五个人合力，还是稳稳地将它抬了起来。
李康帆示意旁边的李华铭和何大副让开路。
李华铭全程都处于懵逼状态。
他看看那些表情严肃的国安人员，又看看和领导谈笑风生的冯教授。
最后再看看自己那个云淡风轻的堂哥。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看着国安人员抬着箱子，小心翼翼地走下跳板，李康帆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他等到箱子被安全运上码头，这才转过身，看向正准备离开的张副组长。
“张组长，请留步。”
张副组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脸上带着一丝了然。
他就知道，这小子叫住自己，肯定还有别的事。
张副组长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挤出无奈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这么简单。”
他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先走。
“说吧，还有什么事？”
“想借一步说话。”
李康帆指了指船舱的方向。
张副组长跟着李康帆，一前一后进了船舱。
船舱里空间不大，带着一股淡淡的柴油味和鱼腥味，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张组长，坐。”
李康帆随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固定在船舱壁上的小凳子，自己则靠在了另一边的操作台上。
张副组长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打量著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行了，这里没外人了。”
张副组长翘起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别跟我绕圈子。”
李康帆笑了笑，从旁边拿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了过去。
“张组长，喝口水。”
张副组长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放在了手边。
“小子，收起你那套社会嗑，我见得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我就是想问问。”
李康帆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刚才码头上那伙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张副组长眉毛一挑。
“打架斗殴，寻衅滋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事儿归派出所管。”
“不。”
李康帆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这事儿，我觉得，得归你们管。”
张副组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气场散发出来。
“哦？说来听听。”
李康帆迎着他的目光。
“张组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刚才在外面，您也同意我的判断，那箱子里的东西，可能有自毁风险，对吧？”
张副组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小心无大错。”
“那就对了！”
李康帆一拍手。
“那帮人，为首的叫赵赫，是这渔港码头一霸。”
“他们刚才可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著那个箱子来的！”
“他们想抢那个箱子！”
李康帆的语速加快，情绪也激动起来。
“您想想，就凭那帮蠢货的德行，要是真让他们把箱子抢过去了，他们会干什么？”
“肯定是想办法撬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万一！”
“万一他们撬的时候，触发了什么机关，或者干脆就是个压力陷阱，砰的一声！”
李康帆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这码头上，我这船上，还有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这性质，可就不是打架斗殴那么简单了！”
李康帆盯着张副组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叫什么？这叫意图接触国家保密设备。”
“并且其行为极有可能危害公共安全，威胁到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这顶帽子扣得够大的。”
张副组长听完，靠回了椅背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钟，忽然笑了。
“小子，你这真是小刀拉屁股，给我开了眼了。”
他指了指李康帆。
“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想借我们的手，帮你把那个叫赵赫的给收拾了？”
“你跟那个赵赫，有过节吧？”
被直接点破了心思，李康帆脸上却没有半点尴尬。
他坦然地点了点头。
“有。”
“不止我有，这码头上，靠打渔为生的，哪个跟他没过节？哪个没被他欺负过？”
“但是，张组长，一码归一码。”
李康帆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
“我承认我有私心，我想借这个机会，把这颗毒瘤给拔了。”
“可我刚才说的那些风险，难道不是真实存在的吗？”
“如果今天不是我拦住了他们，如果他们真的得手了，后果您敢想吗？”
张副组长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他不得不承认，李康帆说的没错。
虽然这小子利用规则的意图很明显，但他的逻辑是成立的。
那个潜航器，在没有搞清楚具体情况之前，必须被当做最高级别的危险品来对待。
任何试图接触它的行为，都可以从国家安全的角度进行上纲上线。
理由虽然牵强，但风险是客观存在的。
而他们的职责，就是将一切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你小子，真是个人才。”
张副组长看着李康帆，感慨了一句。
“去我们单位，绝对是个搞预审的好苗子。”
他拿起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行。”
“这事我应了。”
“那个叫赵赫的，我们会以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名义带回去审查。”
李康帆心中一喜，但脸上不动声色。
“那就多谢张组长为民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