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网！
四十万！
这两个片语合在一起，产生的冲击力。
让甲板上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幸福的巨浪狠狠拍在了沙滩上。
他们互相拥抱着，又蹦又跳，用最粗俗的语言宣泄著内心最原始的狂喜。
“发财了！老子要回村里盖新房！”
“娶媳妇的钱有了！哈哈哈！”
李华铭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一把抱住旁边的李康帆，差点把眼泪鼻涕都蹭上去。
“帆哥！帆哥！我们发了！四十万啊！”
李二叔也走了过来，他不像年轻人那么外放。
但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却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一辈子打鱼，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一网下去，顶得上他过去辛辛苦苦干好几年！
他看着自己的侄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帆帆子这这”
李康帆拍了拍堂弟的后背，又扶住激动得快要站不稳的二叔，脸上的笑容依旧淡定。
“二叔，华铭，都冷静点。”
“这只是第一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船员的耳朵里，让沸腾的甲板瞬间安静了不少。
只是第一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康帆身上。
那眼神，已经不能只用崇拜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在看活财神。
李康帆迎著众人的目光，缓缓开口。
“大家以前为什么不敢来远海？”
他提了个问题，但没等别人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是不想，是不能。”
“我们村里的那些小渔船，续航不够，抗风浪能力差。”
“最关键的，是没有大型的捕捞设备和冷藏设备。”
“就算侥幸到了地方，碰上大鱼群，你也网不住，网住了，你也拖不上来。
“拖上来了，没等回港，鱼就臭了。”
李康帆指了指脚下的甲板，又指了指远方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面。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有这艘船，有最好的设备。”
“这片大海对我们来说，就不再是禁区，而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所以，四十万很多吗？”
“多！”
“但对我来说，这才哪到哪啊。”
他这番话，说得平淡，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和感染力。
船员们听得热血沸腾。
是啊！
以前是没那个能力！
现在有了帆哥，有了这艘巨无霸，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都变成了现实！
“好了，都别傻站着了！”
李康帆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开工！把我们的第一桶金，稳稳当当地收进口袋里！”
“二叔，启动吊机，把网吊上来！”
“好嘞！”
李二叔应得中气十足，刚才的激动瞬间转化为了无穷的干劲，他小跑着冲向了操作台。
沉重的吊机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巨大的，如同一个饱满水滴形状的拖网，被一点点地从海里吊起，悬停在后甲板的上方。
离得近了，众人才更真切地感受到这一网的恐怖。
网兜里，成千上万条赤斑拟鲿挤压在一起，红彤彤的一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这些鱼的个头出乎意料的均匀，几乎每一条，都在二两到四两之间。
要知道，赤斑拟鲿这个品种，长到四两就已经接近极限了。
这意味着，这一网鱼，几乎全都是最值钱的成年鱼！
何大副凑在网兜下面，仰著头，看得口干舌燥。
他凭借著多年的经验，再次对重量进行了修正估算。
“帆哥这这绝对不止十五吨！”
他的声音都在发飘。
“我估摸著，起码有十六吨，甚至甚至十八吨！”
这个数字，再次刷新了众人的认知。
如果按照十八吨来算，那就是三万六千斤。
一斤十三块
我的妈呀！
一些船员已经不敢往下算了，他们怕自己的小心脏承受不住。
李康帆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
“何大副！”
“在！”
何大副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带上华铭，还有两个人，马上去鱼舱接应！”
“其他人，准备分拣！”
“是！”
何大副不敢有丝毫怠慢。
立刻点了两个人，带着同样兴奋的李华铭，迅速钻进了通往底舱的入口。
李康帆走到网兜下方，拉开了网兜底部的收口绳。
“哗啦啦——”
瞬间，红色的鱼潮倾泻而下，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不断蠕动的小山。
浓郁而新鲜的鱼腥味扑面而来，但这味道在众人闻来，却比任何香水都要芬芳。
“都听好了！”
李康帆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无比严肃。
“传送带开起来，把这些红点全部送进鱼舱！”
随着他的指令，甲板中间的一条履带式传送带开始运转。
“甲板上只做最简单的分拣，把不值钱的杂鱼挑出来扔掉就行，别在上面浪费时间！”
“鱼舱里的人负责把鱼快速铺开，加冰！一定要足量！保证每一条鱼都冻得邦邦硬！”
“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
船员们齐声怒吼，干劲十足。
有了明确的指令和现代化的设备，工作效率极高。
船员们两人一组，用专门的铲子将鱼铲上传送带。
红色的鱼流顺着传送带，源源不断地涌入鱼舱。
整个甲板，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流水线。
就在众人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李康帆的目光扫过一个正在埋头苦干的年轻船员，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你！停下！”
他厉声喝道。
那个年轻船员被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手里还抓着几条活蹦乱跳的鱼。
他的手上，没有戴手套。
甲板上的气氛瞬间一凝。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解地看向李康帆。
李康帆一步步走到那个年轻船员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之前说过什么？”
“上船干活，必须穿戴好所有的劳保用品，尤其是手套！”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那个年轻船员有些委屈，小声辩解道：
“帆哥，我我就是觉得戴着手套不得劲，抓不稳鱼，想着快点干完”
“抓不稳？”
李康帆冷笑了一下，他从鱼堆里随手抓起一条赤斑拟鲿，展示给众人看。
“都看清楚了！”
“这种鱼，背鳍和胸鳍上都有硬刺，上面还带着毒腺！”
“被扎一下，轻则红肿剧痛好几天，重则引发感染。”
“要是处理不及时，在这茫茫大海上，是要出人命的！”
李康帆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都是老渔民，自然知道海鱼的危险，但有时候为了图省事，确实会忽略这些细节。
那个没戴手套的年轻船员，脸一下就白了。
看着手里还在挣扎的鱼，手一哆嗦，赶紧扔回了鱼堆里。
李康帆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不容置疑。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这艘船上，我定下的规矩，就是天！”
“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钱要赚，命更要紧！”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只要被我发现没按规定佩戴手套操作。”
“不管是谁，有什么理由，立刻给我卷铺盖滚蛋！”
“工资一分不少你的，但我们这艘船，不欢迎拿自己小命开玩笑的人！”
“都听懂了吗！”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甲板上，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反驳。
他们能感受到，李康帆这次是动了真格的。
这不是在开玩笑，这是在用最严厉的方式，保障他们的生命安全。
更何况，第一网就捕了这么多，人人都有分红拿。
谁会为了这点小事，跟自己的钱和命过不去？
“听懂了，帆哥！”
“我们保证，绝对遵守规定！”
船员们纷纷大声回应，那些之前也脱了手套的，赶紧手忙脚乱地重新戴上。
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
看着众人郑重其事的模样，李康帆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立威，更要立规矩。
一支没有纪律的团队，就算运气再好，也走不远。
“好了，继续干活！”
“速度快点，争取天黑前再下一网！”
“是！”
甲板上再次恢复了忙碌，但这一次，所有人的动作都更加规范，也更加小心。
没有人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侥幸。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位年轻的船长，不仅能带他们发财，更能保他们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