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天,李二叔才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惋惜。
“唉,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这么多好鱼,个头又这么大,全都一个价批发给了这老板。”
“要是咱们自己拉到市场,或者分给那些小鱼贩子,一斤至少能多卖个五六块钱!”
“这三千多斤大鱼,里外里得差出去小两万块啊!”
李二婶一听,不乐意了,白了他一眼。
“行了你个老头子!做人要知足!”
“一个下午赚了七万多,你还有啥不满意的?换做以前,你敢想吗?”
“再说了,这么多鱼,靠咱们几个人,得卖到什么时候去?”
“天这么热,放一天就不新鲜了,到时候别说多卖钱,砸手里都有可能!”
二婶的话句句在理,李二叔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忍不住心疼。
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不再说话了。
二婶没再理他,转头看向一直很平静的李康帆,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帆仔,你那边呢?你那三张网,比我们家的还多,算出来没有?”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缓过劲来的李华铭,全都聚焦在了李康帆身上。
李康帆笑了笑,点点头。
他划拉着手机屏幕,语气平淡地开始报数,但每一个数字,都让旁边的人心脏多跳一下。
“我这三张网,总斤数是七千零三斤。”
七千斤!
比二叔家的四千二百斤,足足多了近三千斤!
李康帆继续说道。
“小的统货,九百二十三斤,十三块一斤,总共是一万一千九百九十九块。
李华铭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光是这些小的,就卖了一万二!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李康帆顿了顿,报出了最后那个,也是最吓人的数字。
“剩下的大个头,总共是六千一百八十斤。”
“单价,十九块。”
“总计十一万七千四百二十块!”
“所以,我这边的总收入,是十二万九千四百一十九块。”
李康帆报完数字,将手机揣回兜里。
整个沙滩,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远处海浪拍打沙滩的哗哗声,和批发商那边点钱的嘈杂动静。
十二万九千四百一十九。
将近十三万!
如果说刚才的七万六,是惊雷。
那现在的十三万,就是天塌了。
李二叔手里的烟卷,不知不觉烧到了尽头,烫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才猛地一哆嗦,回过神来。
二婶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靠”
李华铭再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哥这也太太赚钱了吧!”
他现在看李康帆的眼神,已经不只是佩服了,那里面充满了敬畏。
这哪里是捕鱼?
李二叔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赚什么钱!你懂个屁!”
“你以为这钱是随便哪个下海都能赚的?这是你哥的本事!是你哥带着咱们赚的!”
李二叔指著李华铭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天禧暁税旺 吾错内容
“你小子给我记住了!以后出海,所有事情,都得听你哥的!”
“让你干啥就干啥,不准有半句废话!听见没有!”
二婶也在旁边连连点头,一脸严肃地附和。
“你爸说得对!华铭,你哥比你有本事,比你有脑子。”
“以后咱们家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全看你哥了!你可不准耍小性子,拖后腿!”
被父母这么一顿混合双打,李华铭的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本来就对李康帆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更是心服口服。
他用力点点头。
“知道了,爸,妈。我以后都听哥的。”
李康帆看着这阵仗,有些哭笑不得,赶紧出来打圆场。
“二叔,二婶,你们这是干嘛,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拍了拍李华铭的肩膀。
“行了,鱼款也结清了。天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咱们昨天放下去的地笼,还没收呢。”
“明天一早,还得赶个早潮,去收虾蟹呢!”
一提到地笼,李二叔和李华铭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是啊!
还有地笼!
昨天那一百二十个地笼里,光是探路的几个,就收获了那么多值钱的青蟹和石斑鱼。
那剩下的一百多个,经过一晚上,收获岂不是更惊人?
一家人的心情,再次被点燃了。
第二天。
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李康帆三人就已经开着船,迎著微凉的海风出发了。
等他们开船来到昨晚卖鱼的码头时,发现岸边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都是附近的村民和一些闻讯赶来的餐馆老板。
“李家二叔!你们可算来了!”
“小老板,今天还有没有昨天那种大青蟹啊?给我留几只!”
“是啊是啊,我听老王说,你们昨天搞到了不少好货,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来等你们!”
看到这阵仗,李二叔笑得合不拢嘴。
这就是回头客,这就是口碑啊!
三人没有耽搁,立刻驾船前往昨天布下地笼的海域。
有了李康帆天眼的指引,他们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每一个地笼的位置。
“起!”
随着李华铭一声大喝,第一个地笼被拖出了水面。
哗啦啦!
地笼里,顿时传来一阵密集的爬动声。
虽然这次没有再出现那种一斤多重的巨型青蟹,但里面的货色依旧喜人。
巴掌大的兰花蟹,挥舞著钳子,生猛无比。
活蹦乱跳的大海虾,在笼子里不停弹动。
甚至还有几条超过一斤的石斑鱼,和一小撮在笼底张牙舞爪的濑尿虾(虾蛄)!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惊喜不断。
一百二十个地笼,几乎个个爆满。
等他们满载而归回到码头时,早已等候多时的顾客们立刻一拥而上。
“老板,这螃蟹怎么卖?”
“虾给我来三斤!”
“这石斑鱼我要了!”
根本不需要吆喝,甚至连价格都不用多报。
这些识货的买家,看着这些活蹦乱跳的顶级海鲜,生怕自己抢不到。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的虾蟹,就被抢购一空。
二婶拿着个小本本,眉开眼笑地开始算账。
“二叔!算出来了!”
“咱们家那四十个地笼,螃蟹和大虾,零零总总卖了两万四千八百块!”
“还有那十多斤濑尿虾,那些老板抢着要,给到一百块一斤,又卖了一千五!”
“加起来,今天早上,咱们就卖了两万六千三百块!”
李二叔和李华铭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狂喜。
昨天卖鱼,赚了七万六。
今天卖虾蟹,又赚了两万六。
加起来
十万零两千多!
我的天老爷!
就这一趟出海,两天不到的功夫,他们家就净赚了超过十万块!
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李康帆那八十个地笼,因为投放的位置更好,收获远比他们家的四十个要多得多。
果然,等二婶帮着清点完李康帆的收入后,报出的数字再次让所有人陷入沉默。
“帆仔你你这边,卖了六万一千二百块”
六万多!
李康帆一个人地笼的收入,是二叔家的一倍还多!
算总账的时候到了。
李康帆自己心里默默盘算著。
昨天卖棱吻鲭,收入十二万九千多。
今天卖虾蟹,收入六万一千多。
加起来,总收入是十九万出头!
刨去几百块的油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是说,这次出海,他一个人的纯利润,就高达十九万!
而二叔家,也赚了十万出头。
两家加起来,毛利接近三十万,纯利润稳稳超过了二十九万!
李康帆看着身边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乎要手舞足蹈的二叔一家,心中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