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太阳正毒。
海面上风平浪静,像一块巨大的蓝色果冻。
小渔排的马达“突突突”地响着,在平静的海面犁开一道白色的浪花。
李康帆掌著舵,李二叔坐在船舷边,手里拿着一卷粗绳,默默地检查著。
李华铭则戴着个草帽,瘫在船板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帆哥,这天也太热了,我感觉自己都快被晒成咸鱼干了。”
“今天把这批地笼下完,这片暗礁滩咱们就得让它歇几个月了。”
李康帆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礁石群,头也不回地说道。
“啊?为啥啊?”
李华铭一下子坐了起来,
“这地方不是咱们的聚宝盆吗?虾蟹多得跟捡钱一样!”
“你懂个屁!”
不等李康帆开口,李二叔就先瞪了儿子一眼。
“你当这海里的东西是天上掉下来的?捞完一茬还能再长一茬?”
“这叫休养生息,懂不懂?”
“咱们不能干那种竭泽而渔的断子绝孙事!”
李康帆点点头,补充道:
“二叔说得对,这片暗礁滩虽然资源好,但地方就这么大,咱们前两次捞的已经不少了。”
“再捞下去,小的虾苗蟹苗都长不起来,明年就没得捞了。”
“做人留一线,捕鱼也是一个道理。”
“哦”
李华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
“那咱们今天下多少个笼子?”
“一百二十个。
李康帆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我这边八十个,你家四十个,正好把这片暗礁滩的边边角角全都给它围上。”
“算是最后来一波大的,把该捞的成年货都捞上来,剩下的就让它们好好长。”
李华铭一听,顿时又来了精神。
一百二十个地笼!
这阵仗,想想都刺激!
要是每个笼子都能爆笼,那明天起笼的时候,得是多壮观的场面?
买皮卡的钱,这不就又近了一大步!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他拍著胸脯,从咸鱼状态满血复活。
小渔排在李康帆的操控下,逐渐靠近了暗礁滩。
这里的海况复杂,水下全是嶙峋的礁石,一不小心就可能触礁,导致船底破损。
李康帆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提前关掉了马达,只靠着海浪的惯性,让小渔排缓缓地向着预定位置漂去。
“二叔,华铭,准备!”
“第一个点,左前方那块露出水面的黑礁石旁边,水深三米!”
李康帆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好!”
二叔应了一声,抓起一个绑好了饵料的地笼,看准时机,手臂一扬。
“噗通!”
地笼精准地落入水中,迅速下沉。
李华铭眼疾手快,立刻将绑着浮球的绳子扔了下去。
橘红色的浮球在蓝色的海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下一个点,右满舵,往前漂十米!”
李康帆一边观察著水下的情况,一边下达指令。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李康帆负责掌舵和定位,他脑子里的天眼系统,此刻就是最高精度的gps和探鱼器。
哪里有礁石,哪里是沙底,哪里虾蟹最密集,都一清二楚。
二叔负责投笼,他经验老道,力道和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保证地笼能平稳落底。
李华铭则负责传递地笼、整理绳索,充当着最佳助手的角色。
小小的渔排,在广阔的海面上,就像一个辛勤的点播机。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橘红色的浮球被留在水面上,连成一片。
一个多小时后,一百二十个地笼全部投放完毕。
整片暗礁滩,几乎都被这些浮球给标记了出来。
李华铭累得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船板上,拿起水壶灌了好几口。
“呼总算搞定了。”
他擦了把汗,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脸都是成就感。
“帆哥,咱们现在回去?”
李康帆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更远处的深海。
“不急。”
“咱们再去远点的地方转转。”
“啊?还去哪啊?”
李华铭不解。
二叔也有些疑惑地看向李康帆:
“帆子,天不早了,再往外开,可就是深水区了,咱们这小渔排”
“没事,二叔。”
李康帆笑了笑,重新发动了马达。
“今天风平浪静的,正好适合去外面溜达一圈。”
“这片海域往外十海里,水深差不多超过五十米了。”
“虽然我的经验告诉我,水太深可能看不清海底,但鱼群又不一定都贴著底游。”
“咱们不是还有拖钓的渔具吗?挂上拟饵,拖着跑一圈,万一碰上几条大家伙呢?”
“闲着也是闲着,不能浪费这大好时光啊!”
李康帆说得轻松,心里却有自己的盘算。
天眼系统虽然提示过,超过五十米水深,探测效果会下降。
但下降不代表完全失效。
再说了,像金枪鱼、马鲛鱼这些洄游性的经济鱼类,很多时候都在中上层水域活动。
根本不需要探测到海底。
只要能碰到一个鱼群,那可比捞一网海螺值钱多了。
“拖钓大家伙?”
李华铭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可是听村里老渔民吹过牛,说有人拖钓搞到过上百斤的大金枪,一条就卖了好几万!
“搞起搞起!帆哥,我支持你!”
“万一真钓到大鱼,别说皮卡了,宾士大g的轮子钱都有了!”
看着堂弟那一副财迷心窍的样子,李康帆和二叔都笑了起来。
“行,那就听你的,出去转转。”
二叔也点头同意了。
反正有他和李康帆两个持证的老师傅在,安全不成问题。
小渔排调转方向,马达的功率被开到最大,朝着蔚蓝的深海疾驰而去。
海岸线在视野里,逐渐变成了一条模糊的细线。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大海独有的咸腥气息,吹散了之前的酷热。
李康帆站在船头,眯着眼睛,感受着船身在波浪上起伏的节奏。
就在这时,一股酸涩刺痛感,猛地从他双眼中爆发出来!
“嘶!”
他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身体微微一晃。
“帆哥,咋了?”
旁边的李华铭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没事。”
李康帆强忍着那股刺痛,迅速睁开眼,飞快地眨了几下。
“太阳光太晃眼了,有点刺著了。”
他随口找了个理由,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李华铭不疑有他,嘟囔道:
“也是,今天这太阳跟个假的一样,死亮死亮的,一点云都没有。”
李康帆没有再接话。
他扶著船舷,看似在眺望远方,实际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体变化上。
眼睛里的刺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已经转为一种温热的酸胀感。
他心中巨震。
这绝不是被太阳晃了一下那么简单!
这种感觉
是天眼系统!
难道,系统要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