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船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在海面上划开一道白色的浪花。
李康帆站在船尾,单手掌著舵,海风吹得他头发乱舞。
他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小的渔排,以及渔排上那个变成了小黑点的人影。
他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怀疑我?
随便查!
他李康帆,祖上三代都是跟大海打交道的渔民,身家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唯一的黑历史,大概就是大学那会儿,不务正业地当了四年侦探社社长。
可那玩意儿,谁会写进档案里去?
再说了,他刚才那番分析,听起来是挺玄乎,跟开了天眼似的。
但对他来说,那不过是基础的逻辑推理。
大学社团里,他们玩过无数次类似的沙盘推演。
一个线索,一个动机,一个行为,就能串联起整个事件的脉络。
那天在礁石滩。
他可是亲眼看见那个钓鱼佬,鬼鬼祟祟地把一个密封箱和那个潜行器进行数据对接。
潜行器是干嘛的?
水下侦察、测绘、情报搜集。
那密封箱呢?
接收数据、加密、再通过卫星发送出去。
一个在水里跑,一个在岸上收。
这不就是个移动的情报中转站吗?
有了这个前提,再结合潜行器上那些磨损痕迹,推断出它的活动范围和工作模式。
简直不要太简单。
至于什么间谍网路、什么单线联系,那都是谍战剧里的标配了好吧!
他不过是把电视剧里的套路,结合现实情况,合理地吹了一遍牛逼。
没想到,还真把那位张副组长给唬住了。
“啧啧。”
李康帆咂了咂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了自己的小金库。
这次的功劳,可不是一般的大。
首先,举报有功,这是板上钉钉的。
其次,上缴了那个银色大粽子,这可是关键物证。
最后,他还指导了一下工作,提供了破案方向。
这三份功劳叠加在一起,奖金得有多少?
五万?
十万?
还是更多?
李康帆的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直跳。
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艘崭新的、还带着卫星导航和声呐探鱼器的专业渔船。
“嘿嘿嘿”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要奖金到账,他就立刻鸟枪换炮!
到时候,还捕什么近海小杂鱼?
直接开到远海去,什么大黄鱼、金枪鱼、石斑鱼,捞他个盆满钵满!
至于这个案子嘛
李康帆估摸著,有他提供的这些内部消息,国安那帮专业人士。
最多一个星期,怎么也该把那帮间谍一锅端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家,睡个好觉,然后坐等奖金到账。
与此同时,市国安局的技术部门,灯火通明。
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忙碌著。
“快!破解进度怎么样了?”
张副组长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代码。
“组长,对方用了三重动态加密,非常棘手!”
一个技术员满头大汗地汇报道。
“我们正在尝试暴力破解,但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张副组长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一旦被对方察觉,所有线索都会中断。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李康帆那张嬉皮笑脸又带着点小贪婪的脸。
那小子真的只是个普通渔民?
他提供的那些建议,现在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加大算力!把所有能调用的超算资源,全都给我接进来!”
张副组长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惜一切代价,两个小时!我只要两个小时!”
“是!”
整个技术部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张副组长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个技术员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破开了!组长!第一层加密破开了!”
紧接着,好消息接踵而至。
“第二层也破了!”
“第三层攻破!数据正在恢复!”
“恢复完毕!百分之百!”
当完整的航行路线图和数个被标记出来的红点。
清晰地显示在主屏幕上时,整个指挥室都沸腾了。
所有的定位信息,都指向了海滨市郊区的一栋豪华别墅。
而其中一个最频繁的信号终端,显示的个人信息,赫然就是——赵航华!
“就是他!”
张副组长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神锐利如刀。
“通知行动组!”
“凌晨三点,代号清扫,准时行动!”
“目标:赵航华!”
“记住,要活的!”
那个寂静的凌晨,数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栋别墅。
当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破门而入时。
赵航华还在他的书房里,悠闲地品著红酒,欣赏著窗外的夜色。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这位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赵副总,脸上还带着错愕。
他想不通,自己完美无缺的计划,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抓捕赵航华,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张无形的大网,以海滨市为中心,迅速铺开。
国安部门多线出击,根据从潜行器和赵航华的设备里破译出的情报,顺藤摸瓜。
一个又一个伪装成普通人的间谍被精准锁定。
第四天。
在同一时间,全国多个城市,数十个抓捕小组同时行动。
那些潜伏多年的间谍,都在同一时刻,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第五天。
官方发布通告,宣布成功破获一起特大海外间谍网路案件,所有涉案人员无一漏网。
整个行动,雷厉风行。
比李康帆预计的,还快了两天。
而这五天里,我们的李康帆同志,过得那叫一个悠闲。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想让他歇歇,这几天海上天天刮大风,根本不适合出海。
他只在风力稍小的一天,冒险出去撒了一网。
结果,运气爆棚。
一网下去,竟然捞上来两千多斤的银线鲹。
这种鱼虽然单价不高,但架不住量大啊!
一船鱼拉到码头,直接被鱼贩子包圆了。
除去油钱和网具损耗,纯赚了一万块。
李康帆乐得嘴都合不拢,感觉离自己的新船又近了一小步。
剩下的时间,他也没闲着。
白天抱着手机,在各种二手渔船交易网站和论坛里潜水,看到合适的就打电话过去问。
“喂?老板啊,你那条船多大的啊?”
“证书齐全不?有没有泡过水啊?”
“价格还能不能再少点?我可是诚心要的!”
晚上,他就骑着自己的小电驴,跑到各个码头去实地考察。
对着那些停泊的二手船,摸摸这里,敲敲那里,一副专业人士的派头。
这天下午。
他刚从一个船老板那里回来,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盘算着手里的钱还差多少。
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点兴奋的声音。
“李康帆同志吗?我是市局专案组的小王啊!”
李康帆一个激灵,立马从马扎上站了起来。
“王警官!你好你好!是不是案子有结果了?”
“没错!”
小王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骄傲,
“今天上午刚刚发布通告,案件已经成功告破!无一漏网!张组长让我特地打电话感谢你!”
“哎哟!那太好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为国家做贡献嘛!”
李康帆嘴上说著客套话,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那个王警官,您看我那个”
“哈哈哈,放心吧!”
小王在那头大笑起来,
“你的事迹,我们已经整理成材料,连同奖励申请,一起报上去了!”
“张组长说了,必须给你申请最高级别的奖励!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好好好!那太好了!谢谢!太谢谢王警官了!也替我谢谢张组长!”
李康帆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灿烂。
最高级别的奖励!
我的船!我的船稳了!
他激动地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兜里的手机,竟然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还是个陌生号码,不过是本地的。
他随手接了起来,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去的喜气。
“喂?哪位啊?找我啥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点不确定的女声。
“请问是李康帆吗?海滨大学的那个李康帆?”
李康帆愣了一下,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哎哟!真的假的?那太好了!”
他一拍大腿,乐得差点蹦起来。
“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