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叫,也引来了鹿鸣时的注意。
“滚!”
一脚踹过去,他暂时放过那个黄毛狗崽子。
满脸血的黄毛哪还敢多留啊,不要命了啊。
他吓得象只胆小的老鼠一样,连滚带爬地离开。
“喂,你没事吧。”
鹿鸣时关心地蹲在应桑柔的面前。
少年肆间的脸上尽是桀骜不驯,脸颊上的一处红肿象是他英雄救美最高荣誉的战绩。
他的这头柠檬黄色的黄毛和刚才那个恐吓她的黄毛来比,他的黄毛莫明其妙地让人有些安心。
“……我,我左脚痛……”
应桑柔轻声细语的,紧拧的眉心出卖了她现在的痛楚。
闻言,鹿鸣时拉起她左脚的裤腿。
发现她脚踝处微微发红。
“很痛吗?你刚才吐得那么厉害,要不要医院看看?”
看她吐的样子他都有些害怕。
以为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咧。
应桑柔抵触地缩了缩还在发抖的身子,惶惶不安的她低着脑袋,摇了摇,不让他看到这样的自己。
也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异样。
“不用?”
鹿鸣时皱着眉。
她这会又点点头。
“不,不用……”
如蚊蚋一样的声音,细得几乎快要让人听不见。
鹿鸣时是越来越觉得,她的胆子真的好象老鼠一样。
不过他很快释然。
好吧,谁叫她是女生。
弱就弱点吧。
“一会,一会就好了……”
听听,说话都好象有气无力一样。
听老叶说她饭也吃得很少。
怪不得人这么瘦。
他姐每天每顿都吃两碗饭呢。
“你不是在家的吗,怎么出来了?”
还好碰上他,不然看她怎么办。
又这么胆小心,连叫都不敢叫。
真是的,下次他要训练一下她的胆子才行。
“买,买课,课外书……”
她出来几个小时了。
她发现了一本好看的散文,所以就在书店里多待了点时间,平时她出门回去都不用两个小时。
鹿鸣时挖了挖耳朵,听她说话,着实折磨。
温温吞吞,又畏畏缩缩的。
千金大小姐就是千金大小姐。
鹿鸣时也很干脆,他转过身,用自己的瘦背对着她蹲在她面前。
“上来,我背你走,你看你瘦得一阵风都能刮走,再说你脚肯定还要痛一会儿的,你要去哪,我背你去。”
老姐说了,要照顾她的嘛。
他这人没什么长处,就是爱听姐姐的话。
他,他要背自己?
又是一阵害怕胆小的应桑柔飞快地摇头脑袋,“不,不用……”
像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好那样,她挣扎着自地面站起来。
可还没真正的站起来呢,那左脚稍微一碰地,就痛得她紧皱眉头。
她咬着下唇,又气恼又急又害怕。
眼看又要摔倒,还好眼尖的鹿鸣时及时起身扶住了她。
“你们这些女生这么爱倔强的吗?”
阳光下,少年消瘦的脸庞有些没好气。
“都说我背你了,你还倔什么,你以为我爱背人啊,我长这么大,就背过我奶我和姐而已。”
再次转过身背对她,他稍稍弯下了自己的瘦腰,也有属于自己的倔强。
“快点,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我还要找路回去找我姐呢,她叫我出来买饭盒的,要是再不回去,我耳朵都得被她拧肿。”
其实说笑的啦。
他老姐最多只会揍得他几下而已,不会真这么暴力。
不想她又在那温温吞吞的,他干脆抓起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肩头上。
他穿得不算很多,里头一件薄t,外头罩了个有些旧的加厚款连帽卫衣。
可她还是摸到了那身上的那些……骨头。
她睁着一双疑惑的无神眼眸。
他能,背得起她吗?
会不会半路就掉下来?
“嘿,你看你又在发呆了。”
他的声音让她回神,微红了红少女的脸颊,她结巴着声音慌乱地应,“我,我要捡书……”
鹿鸣时也注意到了散落在地面上那些崭新还没开封的书本。
他不让她动,弯身两下捡拾,将书本重新塞回她那个微脏的帆布包里。
可惜的是,手机屏幕已经摔成了蜘蛛网状。
“没,没事,我让老叶,给我买,买新的。”
鹿鸣时在心里感叹。
千金小姐真好命。
想要的东西随时可以买。
不象他,连个半坏的手机也没有。
书捡好,手机也给了她,鹿鸣时将放在墙角的那两个盒饭塞到她手里。
“帮我拿着,不要掉了哈。”
刚才开打前他放在这里的。
开玩笑,这是他们姐弟的晚饭呢,他可舍不得弄掉,这都是钱呢。
“上来吧。”
他再一次将自己的瘦背展示在她的面前。
她望着,心里纠结挣扎迟疑,在他再一次有些不耐烦的催促下,她顾及自己眼前的情况,终于选择向自己的胆小妥协。
应桑柔这才紧张又不安地将自己趴在他的瘦背上。
帆布包挂在他的脖子上,她手上拎着两个饭盒,鹿鸣时很轻松地将她背起。
他边说边走出巷子。
“你怎么轻飘飘的跟根羽毛一样?”
男生的背有些瘦,但并不孱弱。
每迈出的每一步都很有力量。
第一次被一个男生背在背上,从没有与男生这么接近的应桑柔心头狂跳,身姿僵硬,尽可能的不碰着他。
听她没作声,他又嚷嚷,“诶,我在跟你说话呢,为什么不回我?”
她吱唔了声,“我,我瘦……”
“那你吃多点饭嘛。”
鹿鸣时掂量了下她的两腿。
啧啧,跟个小鸟腿一样。
就着身后望过去的视线,应桑柔看到了他脸颊处的红肿。
刚才的打架虽然他占了上风,但也挨了好几拳。
脸颊的红肿就是刚才被揍出来的。
她心里涌上满满的愧疚。
“你脸,痛吗?”
她轻声细语地问他。
“不痛,这点痛算什么,你呀,下次不要这么胆小啦,那些黄毛就喜欢欺负你们这些看起来很胆小的女生,这次要不是碰见我,看你怎么办。”
是啊,如果不是碰见他,她要怎么办?
应桑柔低脸在心里苦笑。
也好讨厌这样胆小内向懦弱的自己。
可是她真的好怕,一点点惊吓就会变得应激,整个人就会变得难受,她又不爱出门,江诗诗都说,她象个小闷蛋一样……
“诶,应同学……”
他的话让她愣愣回神。
路上的行人还是那么的多, 他们行色匆匆地在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车声,人声。
迎面而来的刺眼阳光让她眯了眯眼,只听他又用他那把吊儿郎当的声音对自己说。
“要不要吃根烤肠压压惊?”
“烤、肠?”
“对啊,我姐在那边卖烤肠呢,走,我请你。”
眸子一瞠,“啊?”
卖烤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