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棋之事自是不能细说,只知是唐刃称了心如了意,次日一早出府都神采奕奕。
只是平日里觉浅,极易被惊醒的君卿这次倒是睡得沉稳,日上三竿了方起。
君卿醒来时屋子里静悄悄的,小家伙一早还在睡梦中就被唐刃抱给了芸娘。
这会儿在莫飞鱼院子里,正与玫瑰追得那只小雏鸭无处躲。
夏荷估摸着时辰,一直守在院内。
小丫头耳朵灵敏,立刻就听见房里传来动静,知道是君卿醒了,当下传人送来盥面之物。
君卿不爱让她们贴身伺候,唐刃不在,他便自行穿衣束发。
待他收拾妥当,用罢膳食后,方动身往莫飞鱼院子里去。
君卿起的晚,陪着小家伙玩了不多会,唐刃便回来府中。
两人一见面,唐刃便道:“北漓人等着拿药呢,一早便寻着我。”
君卿拿着沾了水的软帕,一边为他擦拭脸颊上的汗水,一边开口:“且等着吧。”
唐刃握住君卿的那手,在其手背上落下一吻后方道:“我说了,药只有一颗。”
不是他们挑拨离间,是那药实在珍贵,确实只有这么一颗。
天医门有个习俗,门中弟子死后可自行选择将尸身献出,为门中其余弟子用作练手,那药便是保存尸体。
人死三天之内,将那药塞入死尸口中,可保持肉身不腐。
但那药极难制成,少之又少,莫飞鱼也就只有那么一颗药。
唐刃听君卿说后也觉得惊奇,他懂得古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平日里是极为爱护,更是看重死后之事。
知晓此事后,即便是如他这般冷硬心肠的人也不得不佩服。
将手中软帕扔给候在一旁的丫鬟,君卿抿着唇,忍着笑意问他:“你如何说的?”
唐刃一脸淡然开口:“我说越逸春也要,然而药只有一颗,让为夫好生为难。”
当然这话就是故意说的了。
君卿又问:“所以,他们要来府上?”
唐刃颔首:“在路上。”
恰巧这时莫飞鱼抱着孩子出来,听见两人的话,他同样笑出声来:“我这药倒还成了香馍馍。”
“那师父一会可要估好了价。”
说着,君卿伸手去接小家伙,唐刃却拦住他,贴在他耳边轻语:“为夫午后无公事,邀卿卿怜香楼听曲可好?”
君卿一听,顿时明白想来是有人约了自家夫君,且是为了公事,这人不好推脱,这才回来同他请示。
怜香楼虽然是花楼,可楼里的姑娘才艺双全,且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自是能去,君卿没有去花楼听过曲,现下听唐刃一说,他自己倒是动心起来,当下颔首:“好。”
唐刃见他答应的这样干脆,敛着眉道:“卿卿若是不喜欢,也可以换个地方。”
君卿十分坦然开口:“我喜欢听曲。”
他声音没有刻意压低,莫飞鱼又是习武之人,如何能听不到?
当下追着问:“听曲?徒儿你不知其中趣味,问为师啊,江州百花楼里的姑娘唱的那个小曲可是一绝,软语绵绵,啧”
他说着像是回味起来,大有一副要同君卿仔细探讨的样子。
唐刃脸色一沉,低声开口:“失陪了师父,我与卿卿还有要事商议。”
说完,他拉起君卿的手向后院走去。
君卿掩唇遮住嘴角的笑意,故作不解问他:“阿刃,怎么了?”
“刚才回来的匆忙,一身汗,卿卿陪我沐浴一番。”
唐刃满怀酸意,自己却又不明说,心底暗恼不该提起听曲那茬子事。
他本意是想看看君卿的反应,哪有夫郎听见夫君要去花楼听曲,还能如此淡然的?
他家卿卿不应该管着他才是吗?
越琢磨唐刃心底越郁闷,当下暗骂顾长飞果然不是好鸟,正经人谁会约着去花楼吃酒?
明知他是老毛病犯了,此刻正醋意翻涌呢,君卿还是有心逗他,故作不解问:“可一会要来客人,时间上恐怕不赶趟。”
唐刃闷声道:“让他们等着便是。”
君卿强忍着笑意,一副苦恼的模样开口:“那不行,时辰不早了,可不能耽误了我听曲的功夫。”
“不听了,顾长飞约了秋苑赏花,方才忘记同卿卿说了。”
唐刃的声音更沉闷,仔细一听,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闻言,君卿快要忍不住笑意,他抿着唇,悠悠开口:“可我不想赏花,只想听曲。”
唐刃脚步顿下来,忽然就伸手揽住君卿的腰,将人带入怀中,低头问他:“卿卿想听?我给你唱。”
“好啊!”
君卿眼中的笑意晃眼,是怎样也遮不住了。
唐刃这会儿当然也看出来他是在打趣自己,故作不悦开口:“卿卿到时候可不要嫌弃为夫唱的不堪入耳。”
嘴边挂着促狭的笑,君卿开口:“怎么会呢,唐大将军亲自为我唱曲,何其荣幸。”
“那我先收取些奖赏。”
唐刃说完低头吻上怀里人那张笑意自始至终都未淡下的唇,高低不能亏了自己。
君卿双眼瞪大,眸底恼羞一闪而过,哪有人这般不讲道理,曲还未唱呢,倒先收取奖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