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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漓人离了宫,唐刃并不打算在宫中久留。
挑拨离间之事,皇帝素来是会做的,何须他管。
然而他不想留下,却自有人想要留住他。
越逸春见他起身,连忙唤住他:“唐将军请慢,你方才所言保尸身不腐的法子,若当真可行,届时还请将军赐教。”
路途遥远,他自然也担忧自家皇子尸身不保。
唐刃看向他,颔首:“且等我问过我家卿卿方知。”
他脸皮厚,这般私密的称喟,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毫不觉羞。
卿卿二字自他口中喊出时,更像是含着蜜糖般黏糊。
皇帝与一众人等听了,倒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唯独那年老的丞相忍不住蹙眉,却也没说什么。
“如此便多谢将军了。”
越逸春抬手对唐刃道谢,话落,便见唐刃神色淡然转身同皇帝告退。
他走后,萧怀策目光落在尚跪在地下的“傅勇”,直言道:“越卿,此人既是你西芜人,便由你处理。”
他这话一出,瑞王当即开口:“陛下,依老臣之见,恐怕不妥,公孙大人负气离去,若是我们再将此人还于西芜,恐怕会引得公孙大人误会。”
他说完,顾闻舟也同样开口:“陛下,王爷所言有理,西芜北漓与我国皆为友,岂能厚此薄彼?
依臣所见,倒不如将此人由我方收押。”
越逸春一听他们两人所说,自然是不愿意的,当下就开口:“陛下,傅勇既是殿下身边人,却未能及时规劝,事后又独自潜逃,理应死罪,还请陛下由外臣将其带回,外臣自会按西芜律法处决于他。”
顾长飞倒是乐了,他笑眯眯开口:“既然使臣大人要将其处决,那倒不妨卖个人情给我们。”
越逸春看向他,装作不明白他是何意。
可顾长飞把话说的倒是直接:“人我们来杀,尸体自会送去公孙大人眼前。”
话说到这份上,越逸春便是想要装糊涂也装不下去了。
他要将傅勇带走是想要细细盘问,可不是真的立刻就想要了他的性命。
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越逸春道:“恐怕不妥。”
然而他这话一出,花琴却站起身来:“没什么不妥,作为皇兄贴身之人,傅勇失职失责,理应处死。
越大人,你莫要忘了,如今我们身在天辰境内,自然是依着天辰的国法行事。
这三位大人所言在理,本公主看可行。”
花琴这话说完后,不等越逸春回应,便对萧怀策俯身行了一礼,开口:“陛下,今日之事,劳烦陛下与诸位大人费心了,痛失兄长,臣女属实心力交瘁,便暂且告退了,还望陛下见谅。”
她开口,萧怀策自是不会拒绝:“允了。”
越逸春见她如此不识大体,心中暗骂了声蠢货,可面上却还是同样颔首:“臣听公主的便是。”
花琴再次对萧怀策行了一礼,又对几位重臣颔首过后方离去。
萧怀策也趁此机会下旨将傅勇收押,众人方一一散去。
唐刃离宫后忙着公务去了。
君卿则是一日未曾离府,在府中陪着小家伙。
三日后便是小家伙周岁礼,趁着今日得空,他亲手写下请帖,明日一早,也好让唐刃带着,顺便就交给顾长飞与宋凉等人。
他们不兴大办,只宴请几位平日里关系较为亲近之人。
便是如此,君卿在请帖上也花费了心思,每张帖子上皆印上了玫瑰的花藤与小家伙的名字。
等晚间唐刃回来,两人关起门来待在房中,把小家伙哄睡后,他拿起请帖仔细看了看,含着笑意问君卿:“卿卿为何没有在上面加上你我的名字?”
君卿轻道:“玫瑰雅观。”
说着,他目光落在唐刃手中的请帖上。
玫瑰开花之时属实好看,他亲手绘的稿图,又特意用朱砂染色,小家伙的名字更是烫金隶书,沉稳中添上一层华贵的光泽。
唐刃把请帖放下,从身后搂住君卿的腰,下颚垫在他肩上,半是玩笑道:“那等下次为夫生辰,卿卿也给为夫弄个。”
“好。”
君卿颔首应下。
他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虽说明知唐刃是在同他玩笑,可他却还是记在了心底。
搂着人在软榻上坐下,唐刃拿起案上的银叉,取了那剥了皮,又用冰镇梅子汤浸泡过的葡萄喂入君卿口中。
葡萄微微带些酸,梅子汤加上饴糖炖煮,酸甜碰撞之下,冰爽可口,最适合酷热解暑。
一边喂着怀中人,君卿一边同他讲了今日宫中所发生之事。
君卿听他说完,才勾唇道:“越逸春与公孙卓绝不是蠢笨之人,如此伎俩自然是骗不了他们,可他们断然不会想到,这拙劣的挑拨离间之计, 从一开始就与他们没有半分关系。”
见他不吃了,唐刃将银叉放下后才开口:“我看他们未必能够看出这是计,今日傅勇一出,越逸春就信了八九分。”
“他信与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回西芜之人只能是花琴公主,也必须是花琴公主。”
君卿说完,忽然抬起头来看向唐刃,又继续开口:“西芜与北漓必有一战,仲秋后,让师父带着安儿离京吧。”
听他忽然说起这个,唐刃心中一紧,看着他认真问道:“卿卿怎么舍得了?”
君卿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来:“有玫瑰与师父陪着,你我可以安心。”
两人计划许久的事,总不能因为他的一时心软而放弃。
闻言,唐刃却道:“我还是想让玫瑰陪着你。”
玫瑰可以时刻护着君卿,他更能安心。
君卿坐起身来,轻声道:“我有夫君相伴便好,玫瑰与安儿早已情同手足,何必让他们分开呢。”
唐刃颔首:“也好,听卿卿的便是。”
“嗯,时辰尚早,你陪我下局五子棋。”
君卿说着起身,打算去拿棋子。
唐刃一听来了兴趣,挑眉问他:“输了脱衣裳的吗?”
君卿面色一红,轻睨了他一眼后,虽未搭理于他,却还是去将棋子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