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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了约莫一炷香后,终到了府中,唐刃与君卿二人入府,唐辛把手中的缰绳递给府里下人,自己则是拎着那包裹消失在夜色中。
这会子夜色已深,小家伙早就在莫飞鱼房中睡下了。
两人自个儿回了院子,沐浴过后便相抱而眠,哪里还记得自个儿尚有个崽子。
玫瑰今日一直缠着君卿胳膊,回府后一溜烟的便不知道跑哪去了,君卿估摸着去寻小家伙了。
两只小的感情属实是好,恨不得日日黏在一处。
一夜无话,次日,皇帝罢了朝,昨夜几位重臣们都入了宫,到天明都未曾出来。
西芜和北漓使臣皆入了宫,昨夜参宴之人,也皆被扣押于别院。
皇帝派了仵作与太医,令大理寺卿顾长飞着手调查此事。
可查出来的结果,与昨夜众人所见无二。
花缙一死,花琴便成了西芜唯一能做主的使臣,对其兄长所为,她辩无可辩,只会一个劲的啼哭。
太和殿里,公孙淖看她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神色一副冷然问道:“公主是对令兄所为坦承?”
这事发生的太过古怪,他们家小殿下已身亡,他如今没有功夫去顾及伤不伤心的,只想查出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辰官员的一面之词他自然是不信,在他看来,这事处处透露着蹊跷,倒更像是有心为之。
听他这么一问,花琴不语,只低着头。
倒是坐在她下方的越逸春开口:“公孙大人,我国公主从未有此言。”
他是西芜礼部官员,同为这次出使天辰的使臣。
他们来天辰也有些时日了,花缙每日皆会出去寻欢作乐,他并非要日日跟着的。
萧怀安设宴邀请的是花缙与其随行的使臣,偏偏他不爱凑热闹,寻个借口给婉拒了。
如此花缙便带了副使与侍卫,没想到却出了此等大事。
他与公孙淖都是不好糊弄,两人如今想法一致,皆认为是天辰从中搞鬼。
可出事后,天辰皇帝便将他们一众人等传来了太和殿,根本就不给他们私下交涉的机会。
更让他气恼的是副使周齐昨夜宴上喝的酩酊大醉,如今还在别院躺着呢,他想寻个在场的自己人问问,也就只有花琴公主一个清醒人。
公孙淖与越逸春目光对上,便知道他是有话要说,当下顺着他的话:“众目睽睽之下,难道这其中还能有隐情不成?”
眼看两人要对上,萧怀策也不开口阻止,此刻他若开口,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他偏头给周和使了个眼色,继续垂眸听那两人争辩。
而周和在微微颔首后,悄无声息地退至后方,附耳于守在暗处的小太监:“去请唐将军过来。”
说完,他又不动声色的回到原地站着,这动作隐秘,谁也未曾留意到。
越逸春等的就是公孙淖开口问他的机会,他当下道:“凭借那舞姬一面之词,如何能断定是我家殿下将看守的人引开?且,我家殿下身边的侍卫至今未见踪影,这人怎会好端端的失踪了?”
他所问属实在理,公孙淖目光看向坐在对面的瑞王与他身后站着的萧怀安,沉声道:“这便要问王爷了。”
出事的地方是王府别院,怎样也与这父子两人脱不了干系的。
萧怀策左手下坐的皆是天辰重臣,以瑞王为首,依次是丞相徐敬文、吏、兵、礼三部尚书与大理寺卿顾长飞。
瑞王见他看过来,拧着眉头,故作糊涂开口:“怀安啊,昨夜是怎样出的事?”
闻言,萧怀安上前,将昨夜的见闻又复述一遍。
他说的与顾长飞调查的和在场众人看见的无二,完了一脸懊恼开口:“都怪孩儿考虑不周,不应邀二位皇子的,可于礼,孩儿应尽地主之宜,孩儿也未曾料到,这男人跟男人”
说到这里,他止住,连忙抬头看了一眼高座上的皇帝,讪讪开口:“臣失言。”
龙阳自古有,可谁也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何况是今日这种场合呢。
这种事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又事关自己国家颜面,越逸春自然是不会承认,当下冷声道:“有何证据?一切不过是全凭那女子的一面之词,谁知是不是平白污蔑?”
话虽如此,他心中也是底气不足的。
花缙确是贪图美色,素来是男女不忌的,那宗政翰泽算不得美色,但也到底是个俊俏的儿郎。
莫不是自家殿下当真见色起意?
还不等他深想,顾长飞的话紧接着响起:“使臣,本官审问过那名为惠儿的舞姬,她与贵国皇子并不相识,何至于污蔑?且,昨夜咸布将军亦是亲眼所见,北漓殿下死前可是指着贵国皇子直言杀意。”
萧怀安忙接着他的话点头:“是是是,顾大人说的对,我也瞧见了。”
“真相毋庸置疑,臣恳请陛下按我国律法处理此事。”
顾长飞满脸的正色,一副要公事公办的模样。
依他所说,按天辰律法,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花缙是死有余辜。
而咸布所行虽合乎情理,却不合乎律法。
若按天辰律法,应当将其收押。
当然,咸布并非天辰人,即便是要收押,也应当是北漓与天辰商议。
萧怀策的目的是搅浑这水,顾长飞一开口,他故作沉思道:“爱卿言之有理。”
他此话一出,原本安静坐在一旁的吏部尚书立刻起身,拱手道:“陛下,不妥,咸布将军乃是护主心切,且非我国臣民,您不妨修书一封于北漓皇帝陛下,再行定夺。”
萧怀策点头:“嗯,顾卿所言亦有理。”
闻言,顾长飞却是板着脸道:“即便是护主心切,可杀人就是杀人了,按律,杀人便要偿命,因他使臣身份,陛下应当先将其收押。”
听着他的话,顾闻舟瞪了他一眼,沉声开口:“于礼不合,外使乃是重臣,怎可关押?”
顾长飞却在这时将目光看向越逸春:“那依越使所见呢?”
越逸春眉心微蹙,他见这父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便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没有好药,现下倒是把问题抛给他了。
他怀疑此事是天辰从中搞鬼,公孙淖同样也有此怀疑。
可这一时半会两人无法私下里交涉,若他开口,答应将咸布依法关押,如此岂不是会得罪公孙淖?
可他若是故作大方,又唯恐此事确实是自家殿下有错在先,与天辰无关,岂不是平白放过了杀害他家殿下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