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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君卿的声音,众人忙让开道。
待君卿走至床前,看见已倒在血泊中的花缙时瞳中一惊,他摇头:“没得救了。”
萧怀安忙开口:“先生,救床上的那个。”
君卿这才把目光投向宗政翰泽,走上前去探过他的鼻息,又再次把脉后,同样摇头:“伤及心脉,来不及了。”
此话一出,周遭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匆匆赶来的花琴公主一声悲嚎才将众人惊醒。
扑在花缙的尸首上,花琴哭得伤心,含泪瞪向众人:“是谁?”
她这边哭的伤心,咸布那边同样抱着宗政翰泽的尸首:“殿下!”
两人各喊各的,萧怀安则是逼问起了惠儿:“说,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惠儿哭哭啼啼的,却还是开了口:“北漓殿下醉了酒,奴婢扶他来歇着,殿下躺下后打发奴婢去寻些解酒的汤药来,谁知奴婢再回来,就看见这贼人这贼人”
说到这里,她显然是羞于启口,在萧怀安的再次逼问下,才道:“这登徒子欲对殿下行不轨之事,奴婢冲上去却不敌他,被他踹至床下,后面的事世子爷您都看见了。”
大伙儿冲进来的时候虽有猜测,可那是猜测两男争一女不成,恼羞成怒,杀红了眼。
却未曾想过会是这样荒诞的缘故。
一众人的脸上都露出尴尬之色,男人好男人这一口,京中不是没有。
有些人找不到小哥儿,也会养一些美貌的少男,可那都是不搬到明面上的事,谁也不会挑明了说的。
这西芜国皇子确实是胆大,色欲熏心竟取对北漓皇子下手。
也有人猜测,莫不是两人住在一块,日久生情?这花缙爱而不得,憋得太久,今日又喝了几杯酒下肚,这才不装了?
可这围观的人中,自然也不乏聪明的,比如祝思元几人。
他们只知道听萧怀安的给人灌酒,却不知这么做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
此刻见了这幅场景,哪能还不知晓这其中的古怪。他们皆知萧怀安背后之人是皇帝,恐怕今日过后格局另有动荡,心下不免多留了个心眼,打算回去后同家里老子说说。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众人心中猜测早已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唯有萧怀安又惊又恼,作为东道主,在他别院中出了这事,他可没法交代。
他上前开口:“咸布将军,本世子立刻派人入宫禀明皇上,一切自有皇上定夺,还望您节哀。”
说完,他立刻便让自己身边的侍卫入宫。
咸布已经确定宗政翰泽没了气息,满心只有完了二字。
皇帝和太子命他保护好这小皇子,他把人活生生的带出来,却带不回去了,等他回国,哪里还有活路?
莫说是回国了,便是今日出了这别院,他都无法向自己的同僚公孙淖交待。
他们两人一文一武,乃是北漓皇帝与太子亲自指定护送宗政翰泽的。
今日饮酒是私宴,萧怀安确实是邀了三人,但公孙淖许是不服此地水土,腹泻两日也未曾好,如此他不便饮酒,也不便出门,此次并没有跟随了。
咸布越想越怒,他目光盯着花琴:“西芜国欺人太甚,此事绝不会轻易了结!”
花琴却是毫不畏惧,怒视着他:“是你杀了我哥哥,我父皇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咸布同样瞪回去:“是你哥哥禽兽不如!”
话落,他懒得同一个姑娘家在此争论,当下命令跟随的侍从前去请公孙淖,今日之事过大,他一人做不得主。
此刻冷静下来,他环顾一周,却未曾看见跟随在宗政翰泽身边的侍卫,当下问恵儿:“我家殿下身边侍卫何在?”
惠儿一脸茫然开口:“他们不是被将军您叫回去了吗?”
咸布闻听皱眉,他正要开口,惠儿又道:“奴婢侍奉着殿下刚进屋,便有人来请那两位大人去前厅,说是将军吩咐,难道除了您,还有别的将军?”
这话一出,咸布哪里还能不明白?那两人想来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看来这花缙是预谋已久。
他盯着花琴,见她哭得如此伤心,眼中不免审视起来。
北漓与西芜合作一事,除了两位皇子便只有他们各自带来的亲信知晓。
花缙直言,为了大计可以牺牲他这两个妹妹,全然不顾及兄妹之情。
他们只当是非一母同胞,自然是可用。
可如今来看,倘若他们关系当真不好,这位公主殿下何至于哭得如此悲戚?
他越琢磨越不对劲,到底是血脉同宗,难道当真舍得轻易便当作弃子?
无论咸布此刻心中作何想,宗政翰泽已然气绝,他又当着众人的面亲手杀了花缙,这西芜与北漓的梁子是结下了。
见此场景,君卿后退一步,他给萧怀安使了个眼色,自己便要离去。
这烂摊子自有皇帝会收拾,他在这倒是多余了。
萧怀安心知肚明,他故作为难拦在咸布与花琴公主之间,两边都不得罪,又下令所有人不得离去,等皇上发落。
唯君卿一人走出门外,迎面便撞上了唐刃。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未开口,唐刃牵起君卿的手,二人打别院后门离去。
后门外,唐辛正驾着马车,见两人出来,他忙开口:“主君,将军。”
君卿在唐刃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这才问唐辛:“唐辛,可处理好了?”
唐辛应道:“回主君,尸首化尽,衣裳还未来得及焚尽。”
听他这么一说,君卿目光落在马车角落里的包裹上,方淡声道:“府外处理。”
“是,属下明白。”
马车渐渐驶离别院,车内唐刃紧握着君卿的手问他:“可有吓着?”
“我又不是没有见过尸首。”
君卿嘴角挂起一抹无奈的笑,可眼中的柔意却分毫不减。
唐刃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我怕他死相难看,吓着卿卿。”
对于花缙,他是想亲自动手的,原本按照计划,只是想借他手杀了宗政翰泽,挑拨西芜与北漓的关系,待日后,他在亲手解决了那人。
可花缙却对君卿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他自然不能让他活着回国。
甚至多活几日,他都是不愿的。
他对花缙的杀心太过明显,丝毫不遮掩,君卿又岂会看不出来。
他素来不让自家夫君烦心的,所以脑袋瓜子一转,便改了计划。
原定的两人因争一舞姬而起的龃龉便改成了如今日这般。
为此,他们还设计引走了宗政翰泽身边的另一人。
那人可不像咸布那般是个粗心的武将,若是那人在,计划恐难实行的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