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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后,唐刃并未骑马,而是与君卿一同坐上了马车。
马车虽不狭小,可唐刃却是要与君卿挤在一处的,仗着无人瞧见,车里又有冰块降温,他索性便将人抱到腿上,双手牢牢扣在怀里人的腰上。
君卿早就习惯他这股子黏人的劲,贴着他轻语道:“我仔细想过,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唐刃知晓他在说西芜计谋一事,当下问他:“如何治?”
君卿微微眯起双目,勾唇道:“这关键便在那位北漓皇子身上,倘若是他死在花缙手中,西芜与北漓可还有结盟的机会?”
西芜与北漓暗中计划挑起纷乱,想要让天辰腹背受敌。
既然如此,他们又如何不能让北漓同样享此待遇。
再者,在两人的计划中,北漓本就是他们的猎物。
即便是北漓如今不生事,两人也要依计划而行,攻下北漓。
北漓有吞并天辰与西芜之心,天辰又何尝不是如此。
虽说一直夹在中间,可西芜同样是个有野心的。
他们仨看起来倒是一片和睦,不过都是表象罢了。
几百年来一直如此,倒不如让他们结束这份和睦的假象,另起一片崭新的国度。
唐刃眼中瞬腾起一抹亮堂的光,眼中翻涌着赞许黏在君卿身上,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开口:“卿卿惯会拿主意,细说听听,明日入宫,为夫好禀告陛下。不过我想,陛下知晓后,必然也是如此打算。”
君卿将头轻靠在他怀中,语气轻飘飘道:“今日世子既惹了花缙不快,改日寿辰做宴,将人请去陪个不是,那花缙也不至于不给面子。
都是他国皇子,又岂有不请另一人的道理。
两人若是席宴上贪了杯,哪能有理智可言,届时究竟会发生何事,还不全看陛下布局。”
君卿言尽于此,别的倒是不再多说,唐刃一直都是知晓他聪慧的,心底不由得再次感叹自己捡到了宝,不,应该说是上天待他当真是极好的,竟让他被君卿这样的宝贝捡了去。
他轻笑着,惯会哄着人道:“还好我早早的便娶了卿卿,这世间除了我,谁还能有如此福分?”
君卿自他怀中坐起身来:“可我总觉得,我能遇见阿刃,必是爹娘与兄长多年行医济世,为我积下的福分。”
“那日后我陪着你多为他们攒下福分可好?”
“自是极好。”
马车里两人依偎在一处,低声私语着,过闹市都未觉。
二人回到府中时,前厅里正热闹呢,不知打哪弄来只雏鸭,小家伙正追着它满厅跑呢。
小家伙近乎周晬,早就会自己行走了,自他会走后,可没少折腾人。
从前抱在怀中惯会装乖,可如今双脚挨着了地,便如同是松了缰绳的野驴,得有人时刻盯着才好。
那雏鸭满身黄毳,跑得稍快些便脚底打滑,很快便被小家伙捉住,双手抱在怀中。
君卿二人打院外进来,一眼便瞧见这幅场景,当下笑问:“哪来的雏鸭?”
听见他的声音,原本抱着雏鸭的小家伙瞬间松开手,虽摇摇晃晃,却还是极稳地向两人走来。
君卿满眼柔光站在原地未动,直到小家伙扑到他怀中,抱紧他的双腿后,他才蹲下身子将人抱起,轻轻开口:“安儿有没有想爹爹啊?”
抱着君卿的脸亲了一下后,唐慕卿声音是十足的软糯:“爹爹”
这两个字他已经咬的十足清晰,一双如同黑葡萄的眼睛紧盯着君卿,澄澈无垢,让人看着便觉欢喜。
君卿轻蹭了蹭他软乎乎的小脸,日常顺口便夸道:“真厉害。”
攥着自家爹爹的衣领,唐慕卿抬手去指地上的雏鸭,含糊道:“鸭鸭”
“安儿喜欢鸭鸭啊?”
君卿顺着他手指看过去,随后示意秋娥将那雏鸭抱来。
秋娥是府中半年前买来的丫鬟,先前一直在后厨忙碌,君卿见她做事仔细,说起话来也是温声细语,便将人调到身边做些轻松的活计,主要也是以照顾小家伙为主。
唐刃见此,立刻伸手去抱小家伙,那雏鸭落在了君卿手心。
君卿指尖抚摸着雏鸭的后背,只觉得异常柔软,顿时再次笑问:“哪来的?”
秋娥道:“芸姨买的。”
君卿又问她:“能养得活?”
秋娥点头:“芸姨说可行的。”
小家伙这时也伸手去抓,只是他不知轻重,竟一把薅了起来。
君卿忙掰开他的手,将雏鸭递给秋娥:“好生养着吧。”
秋娥捧着雏鸭应了声,快步向偏院走去。
莫飞鱼坐在厅中正往口中送茶呢,闻听他这话,嬉笑道:“养大了正好炖了。”
他全然是玩笑之言,可不知怎么的,唐刃怀里的小家伙好似听懂了般,顿时便瘪下嘴来。
君卿忙将人抱过来轻哄:“不听,师公胡言呢。”
莫飞鱼这下也不敢乱言,连忙起身走过来,伸手轻蹭了蹭小家伙的鼻尖,打趣道:“随了你爹爹,心善。”
小家伙一听,顿时又贴着君卿的脸重重亲了一下,“吧唧”一声,格外明显。
唐刃看在眼中,忍了忍,还是伸手将小家伙抱起塞进莫飞鱼于怀中,随后方道:“师父再陪会安儿,我与卿卿有要事商议。”
言罢,他牵起君卿的手便穿过前厅向后院走去。
莫飞鱼抱着眼巴巴的小家伙,自喉间溢出声笑来:“呦,安儿今天又要师公陪着睡喽。”
尚未走远的两人自然听见了他的话,君卿无奈开口:“这般急做甚?”
唐刃道:“闷得慌。”
听他这么一说,君卿倒也不再多言了。
两人今日一直在外,回府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沐浴更衣。
待他们回到主院后,夏荷已经将热水备下,见两人回来,她行了一礼后便退出院外。
浴房内,君卿伸手去为唐刃解开甲胄,唐刃却一手握住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去解他腰间衣带,眸色有些发沉开口:“卿卿先洗。”
君卿闻言抬起手,配合着他的动作。
很快,他不着寸缕跨入水中,唐刃也脱了外面那甲胄来至他身后。
背靠在浴桶的边缘,君卿伸手去捞边上木盒里的花瓣,放在掌心后又轻轻吹起。
夏日易发汗,花瓣沐浴能够清洁去垢、增香润肤。
莫说他了,便是唐刃每日也要用的。
唐刃一手拿着小巧的银瓢舀起边上木桶里的水,一手轻抚过君卿的长发,仔细将发丝打湿后,方挖起一坨皂膏在掌心揉化后涂在君卿发上。
片刻后,他捧着掌心的长发轻轻揉搓,直到起泡后方舀起水冲下。
只是揉着揉着,一只手便不老实起来,顺着君卿的肩膀慢慢滑至胳膊。
热气熏染,君卿整个人都泛着淡淡的粉色,面颊更是红得惹眼。
他轻闭着双目,察觉到唐刃的动作也未阻止。
唐刃的眸色渐渐暗沉,呼吸也比先前重了几分,可到底也是知道分寸,今日尚有大事要与莫飞鱼商议,自然不能由着他随兴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