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摆好的棋盘,萧灵阳倒是并不陌生,毕竟她与太后宫里皆有,两人得空时常常坐在一处,早已将这五子棋玩透。
不过这五子棋本就是玫瑰茶楼的招牌之一,现下见君卿上了这棋,她倒是没有觉得奇怪。
五子棋是可以多人同玩的,君卿今日不仅仅是要陪她们下棋,还有意想要教她们个新玩法。
将各自的棋子分好后,君卿方嘴角挂着淡笑开口:“今日,臣教二位殿下一个新玩法,名为八卦棋。”
说着,他手持黑子率先落下,同时口中为两人细细讲解规则。
原本有些走神的花琴不由得渐渐被面前的棋局吸引目光。
待君卿将规则都讲清楚后,三人便各自持子,一场棋局下来,萧灵阳倒是十分欢喜,可那位花琴公主不知为何,眼中竟又多了一抹愁绪。
君卿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故作不经意问道:“花琴殿下可是有心事?”
称呼公主的名讳不合乎礼法,可这位公主的封号便是她的名字,君卿以此称呼她倒也是合情合理。
闻言,花琴下意识的看了君卿一眼,眼中含着的警惕让君卿确定这其中必有秘密。
君卿笑了笑,继续道:“我见殿下一直兴致不高,可是小店招待不周?亦或是这些茶点不合殿下胃口?”
萧灵阳也同样看向花琴,随后她一手托着下颚开口:“琴姐姐,奶茶不合你胃口吗?”
说来她也是十分好奇,皇兄让她作为东道主陪着这位公主,可是这些时日,不管她做什么,这位比她虚长两岁的姐姐都是闷闷不乐,像是揣着什么心事一般。
这也是她今日为何会带她来玫瑰茶楼的原因。
见两人都盯着自己,花琴摇了摇头,露出得体的淡笑开口:“这茶很好,是花琴今日身子不适,失礼了。”
君卿听后,目光里多了一抹深意,淡笑道:“殿下尚且不知吧,在下是个大夫,若是殿下有何疑难杂症,皆可来寻在下。”
花琴的目光与他相对,一瞬间,她竟恍惚有了一种被对方看穿的冲动,忙低下头,不自觉握紧了面前的茶。
萧灵阳丝毫没有看出来两人之间的不对劲,自顾自地笑道:“对啊,美人哥哥可是出了名的神医。”
君卿对此笑而不语,而花琴则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来,敷衍道:“想来是不服水土,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理由完全合理,萧灵阳并未多想,只握着她的手满眼关怀道:“怎么不早说?我应当让你休息的。”
花琴微微摇头,方抿唇道:“不碍事,已然是好了许多。”
说着,她出于本能抬头看了一眼君卿,眼中是藏不住的慌乱与闪躲。
显然,她是在撒谎,下意识担心作为大夫的君卿会看出来。
君卿也确实是看出来了,只是自然没有拆穿的必要。
他嘴边挂着极淡的笑意,端起面前的茶来送入口中,并不多言。
可他不开口,那种看穿一切的眼神却让花琴隐隐有些不安,不多时,她便提起想要回宫。
萧灵阳只当她是身子不利落,如此也只好同君卿作别。
君卿站起身来,将两人送出店门后,方转身回了后院。
晚间,用过晚膳后,两人躺在软榻上看书,君卿方同唐刃提起了此事。
唐刃只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道:“许是姐妹情深,她难舍分离。”
毕竟皇帝拒绝了西芜的请求,这对姐妹不久后,注定要再次分离。
君卿闻言眸色中的疑虑却更深,他打唐刃怀里坐直了身子,方看着他道:“不对,绝非不舍分离这般简单,我观她宫宴时便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今日见她更是多了些畏惧之色,她在怕什么?”
这才是君卿最想不明白的地方,那位公主究竟是在害怕何事?
见他这副纠结模样,唐刃语气十分干脆开口:“卿卿若想知道,将她绑来问问便是。”
一听这话,君卿眼中的纠结散去,换成无奈的笑意道:“不可。”
他知道唐刃这话可不是玩笑之言,只要他今日点头,明日不出午时,那位公主必然会悄无声息消失在宫中。
“听卿卿的。”
说着,唐刃伸手将人再次揽进怀里,只是他话虽如此,心底却已经暗自打起主意。
不能将人抓来,那他总能盯着人吧。
君卿倒也不再过多纠结此事,只想着待改日再寻个机会会一会那位公主。他目光很快又被唐刃手里的话本吸引,窝在唐刃怀中直至烛光燃尽,方意犹未尽的歇下。
君卿本意是想再会一会那位花琴公主,可不过两日,唐刃散值回来便给他带来另一消息。
晚间房中只余二人时,唐刃将头搁在君卿肩上,在他耳边轻声道:“唐忠今日传信,昨夜丑时,花琴公主与其姐夜会。”
唐忠与唐毅二人如今已经改头换面,一身于禁军中当值,另一人则是混入殿前司。
昨儿个夜里唐忠于宫中当值,便受命盯着花琴公主,倒还真让他盯出个端倪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按常理来说,那姐妹两人都住在宫中,若是想要见面,又何须这般偷偷摸摸深夜相会?
想不清缘由的君卿细细思索过后,附在唐刃耳边轻语。
唐刃听后却摇头不愿答应,可耐不住君卿坚持,最终他也只好点头应下。
次日。
宫中,正阳殿内,萧怀策正将手里的奏折放下,转而端起面前的清茶,浅饮了口后,手中的茶盏未放下,他便慢悠悠开口:“你说的可有证据?”
“没有。”
唐刃口中十分淡然地吐出这两个字,面色平静得也如同他方才所言不过是闲话家常。
见此,萧怀策反倒是被他这副淡定给气笑了,他将手中的茶重重放下,沉声开口:“既无实证,你又怎敢断定西芜有异?你可知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影响两国交好,你担得起此责吗?”
萧怀策虽是训斥之言,可若细看,便会见他眼中并无半分恼意,反倒是隐隐藏着一丝探究。
花缙在宫宴上的举动本就让他生疑了,毕竟一个已经被舍弃的公主,如何值得他们千里迢迢来此,只为了带回这位公主?
所以即便是唐刃不说,他也早就怀疑起了西芜这次来朝的真正目的。
只是他不明白,素来对外事从不关心的唐刃今日为何会一反常态?竟关心起了政事?
不料唐刃却一板一眼开口:“回陛下,臣没有实证,可臣相信自家夫郎,昨日他们见过,臣夫郎看出花琴公主有异样。”
这话听着属实荒谬,可这话是从唐刃口中说出,萧怀策听后,原本质疑的目光瞬间了然。
他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开口:“既是先生看出的异样,何不让先生前来见朕?”
君卿对江聿有救命之恩,此事萧怀策一直铭记于心底,即便是他如今贵为九五之尊,对于君卿,他到底还是没改了这一称呼。
“臣正要与陛下说起这事呢,我家夫郎想入宫小住几日,只是需要安乐公主配合一二,还望陛下应允。”
唐刃这话说得干脆又直接,心中却是十分不情愿。
这便是昨晚君卿出的主意,他以医者身份入宫,名为治病,实为监视花琴公主。
只不过这一计划还需要最关键之人配合。
唐刃的话虽然没有说明白,可萧怀策一听便知是何意。
他想到当初兽腥草一事,心中暗自猜测君卿必然是察觉到什么东西,苦于没有证据不能明言。
无论是何事,那人必然也是出于为天辰考虑之心,他又有何不允许呢?
所以萧怀策思索不过片刻便允了唐刃的要求,待到再晚些时候,安乐公主突发疾症的消息便已传遍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