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风有些燥热，吹不散僵持的气氛。
王老拄着拐杖，眼神直勾勾盯着姜晚的脖子——确切地说，是盯着那把麒麟金锁。
身后几个地产商跟着凑热闹，一副“王老看上的绝对是好东西”的表情。
“姑娘，能否摘下来让老朽过过眼？”王老语气平静。
姜晚捂住领口。
摘下来？不行。
且不说这是亲生父母留下的唯一信物，单是一上来就要东西这态度，姜晚就很反感。
“王老是吧？”
姜晚侧身往朱有深身后躲了半步，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这是家里长辈留的护身符，玉不离身，金不离心。老物件是私人物品，不方便摘。”
拒绝了。
周围人很意外。在封市，敢这么直白驳王老面子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面生的小姑娘，胆子挺肥。
王老一愣，眼底闪过失望，但毕竟是大人物，很快恢复了长者风度。
“老朽唐突了。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是传家宝，自然要好生收着。”
王老叹口气，转身欲走。
姜晚盯着老头背影，脑子转得飞快。
这王老在封市地位极高，连朱有深都得敬他三分。
让这种人带着遗憾走，路就窄了；把金锁给他看，那是把路走绝了。
得换个赛道。
“王老，请留步。”姜晚突然开口。
王老回头：“姑娘还有事？”
“锁不能给您看，但我这儿有样东西，想请王老掌掌眼。”
姜晚说着，像变戏法一样，从巴掌大的晚宴包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陶罐。
农村腌咸菜用的粗陶罐，封着红纸，跟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朱有深眼角一抽。
这丫头参加晚宴揣个咸菜罐子？
【系统：宿主，能不能讲究点？这是洪武年间的皇家贡茶！你拿咸菜罐子装？朱元璋知道得过来掐死你！】
“闭嘴，这叫原生态。”姜晚心里回怼。
“这是……”王老看着土掉渣的罐子，眉头微皱。
“茶。”
姜晚把罐子放在小圆桌上：“听说王老是茶中圣手，非极品不入口。正好，家里传下来一罐野茶，说是几百年的老树芽，古法保存。王老尝尝？”
“野茶？”
王老来了兴致。到了他这个身价，大红袍、普洱早喝腻了，反倒是野路子更让人好奇。
“那就……尝尝？”
姜晚招来服务生：“送套紫砂茶具，要烧开的纯净水。”
众人无语。咸菜罐子装茶，要求还挺多。
服务生看朱有深点头，飞奔而去。
很快，紫砂壶上桌。
姜晚没什么花哨动作，撕开红纸，揭盖。
那一瞬间，茶香炸开。
“好香！”
两米开外的王老鼻子猛抽，一步跨到桌前。
“这香气……明前嫩芽？不对，比明前还早！雨前第一拨龙井？”
姜晚笑而不语，拿竹勺拨出几片茶叶入壶。
干茶形如雀舌，不起眼。
滚水注入。
热气腾起，干瘪的茶叶在水中舒展，翠绿逼人。
香气瞬间浓郁十倍，露台仿佛变成了江南茶园。
“请。”姜晚倒茶，推过去。
王老颤巍巍端杯，深吸气，轻抿一口。
入口微苦，瞬间回甘。
一股清凉顺喉直下，五脏六腑都被洗了一遍，毛孔舒张。
“呜……”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纵横商海几十年的地产大鳄，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王老？您怎么了？”旁边人吓坏了，“茶有毒？”
“毒个屁！”
王老猛地睁眼，目光精光四射。
“就是这个味……爷爷当年跟我说过的，失传几百年的贡茶味！”
王老放下杯，隔着袖子一把抓住姜晚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现在的茶为了追求产量，拼命施肥打药，早就没了山野灵气！但这茶不一样！就像……就像刚从几百年前摘下来的！”
姜晚嘴角勾起笑容。
可不就是刚摘的吗？还是大明皇宫御茶房顺出来的。
“王老喜欢就好。”
姜晚不动声色抽回手：“茶不多，罐里还有半斤。既然王老懂茶，那就送您了。宝剑赠英雄。”
“送……送我？”
王老瞪大眼，看土罐子的眼神比看亲孙子还亲：“姑娘，这茶拿去拍卖就是天价！有价无市的孤品啊！”
“谈钱俗了。”
姜晚摆手，云淡风轻：“我交朋友不看钱。王老喝得开心，就是它最大的价值。”
【系统：宿主这波装得太丝滑了！明明嫌苦不想喝，顺水推舟做人情！奸商！】
王老深吸一口气，郑重抱起咸菜罐，非常激动，和他在封市的地位有所不同。
“好！好一个不谈钱！”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纯金名片，递给姜晚。
“姑娘，人情我记下了。以后在封市，不管谁找麻烦，或者是买房、拿地、做生意，只要你开口，王某人绝无二话！”
这承诺的分量，比钱重得多。
周围富豪看姜晚的眼神变了。
如果之前是看漂亮花瓶，那现在，姜晚就是手眼通天的神秘人物。能拿绝版贡茶，还能让王老欠人情，这姑娘有点东西。
“谢王老。”姜晚收起金名片，“那我不客气了。”
……
酒会散场，姜晚坐朱有深的车离开。
车厢里爵士乐舒缓。
“姜晚，这手玩得漂亮。”
朱有深开车侧头：“一罐茶换首富一个承诺。一本万利。”
“那是。”姜晚踢掉高跟鞋，盘腿坐在副驾，“哈雷弄好了吗？赶时间。”
“在你店门口。”朱有深指指屏幕，“钥匙在车上。你确定你会骑？”
“我不会，但我有人会。”姜晚神秘一笑，“那个远房亲戚是个暴脾气，好这口。”
半小时后。
车停在姜记超市。
“谢了。”
姜晚跳下车拍拍大家伙：“下次见面给你带个真好东西，比茶劲爆。”
“期待。”朱有深看着姜晚把几百斤的哈雷推进后院，眼神深邃。
把哈雷弄进后院，姜晚累得瘫在地上。
“系统别装死。这玩意太大，5立方空间装得下吗？”
【系统：请不要质疑本系统容量。只要把你没吃完的自热火锅拿出来，摩托斜着放，勉强能塞。】
“行。”
姜晚手按摩托，心念一动。
巨大的哈雷瞬间消失。
“搞定。”
姜晚拍手，看着空荡荡的后院坏笑。
“大明太子爷骑哈雷……这画面，啧啧，历史学家假牙都得吓掉。”
她回店里拿了早准备好的墨镜，又找了件皮夹克套上。
“走！给朱标送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