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社会混的彪哥,当然知道点天灯啥意思,因为他也经常这样吓唬别人,但是眼前这几个人一点都不像是在吓唬他,彪哥终于崩溃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在地上汇聚成一滩黄色的小水洼。
竟然直接吓尿了。
“别!别杀我!我有眼不识泰山!姑奶奶!饶命啊!”
彪哥趴在引擎盖上,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姜晚慢慢走下台阶,她走到彪哥面前,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滩液体,捂住鼻子后退了一步。
“先把人提溜进去。在外面影响市容。”
姜晚指了指超市里面,“我有几个问题,想和这位彪哥好好聊聊。”
“得令!”
常遇春像拖死狗一样,抓着彪哥的一条腿,直接把他倒拖着往超市里走。
彪哥的头在地上磕磕碰碰,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周围那五十多个躺在地上的小弟,愣是没一个敢吭声,全都紧紧闭着眼装死。
开玩笑。
这时候谁敢出头,那就是嫌命长!
超市仓库内。
常遇春把彪哥往地上一扔,然后随手拉过一张椅子,手里的厚背大砍刀往地上一杵。
咔嚓。
水泥地直接被戳了个坑。
“说吧。”
姜晚坐在常遇春旁边,手里把玩着那把已经退役的魔改手铳,笑眯眯地看着彪哥,“彪哥,咱们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地谈谈赔偿问题了吗?”
彪哥缩在角落里,看着那把大砍刀,又看了看姜晚手里的枪,拼命点头:“谈!谈!姜小姐您说多少就是多少!我绝不还价!”
“钱是小事。”
姜晚摇摇头,“我这个人,更喜欢听故事。比如,你是受谁指使?比如,你这些年存的黑心钱都藏在哪?再比如……”
姜晚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既然知道我手里有老物件,那你肯定也知道,这封市里,还有谁在盯着我?”
彪哥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没……没人指使,就是我自己贪心。”
“不老实。”
常遇春冷哼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只有手指长短的小刀,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姜丫头,这人嘴硬。看来不用点手段是不行了。”
“某家在军中,学过一套名为梳洗的手法。就是用开水浇在人身上,然后用铁刷子把皮肉刷下来……既能让人清醒,又不会立刻死掉。”
常遇春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走向角落里的饮水机,“正好,这里有热水。”
“不!不要!”
彪哥看着那还在冒热气的饮水机,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说!我都说!”
“我说!我都说!别烫我!”
彪哥趴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黑道大哥的样子。
“其实聚宝斋根本不是我的店!那是连锁的!我就是个封市的加盟商!大老板是个大家族的人!他们给我下指标,每个月必须收到多少成色的老货,不然就撤了我的牌子!”
姜晚眉毛一挑,把玩着手铳:“大家族?姓什么?”
“这个真不知道啊!我们这种底层小喽啰,也就是跟上面的区域经理联系。但我听那个经理喝醉了提过一嘴,说上面那位爷姓……姓江?还是姜?反正音是这个音!”
彪哥为了保住手指头,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还有呢?你的钱呢?”姜晚笑眯眯地问道,“别告诉我你混了这么多年,就为了给上面交指标,自己兜里比脸还干净。”
“有有有!我有私房钱!”
彪哥哆哆嗦嗦地从裤腰带夹层里摸出一把钥匙,
“就在我那个汽修厂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密码是六个八。里面有我不记账的黑钱,还有这些年我搜罗的一些没上交的好货,还有……还有几本账本,上面记着我为了抢货干的那些烂事儿。”
姜晚打了个响指:“很好,这态度才像是个做生意的。”
姜晚转头看向正在无聊抠指甲的常遇春:“这人没用了,你要不……”
“没劲。”常遇春把手里的小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水泥地一半,“这种软骨头,杀了他都脏了某家的刀。姜丫头,你自己看着办吧。”
姜晚掏出手机,拨通了朱有深的电话。
“喂,朱老板,睡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朱有深略带惊讶的声音:“你还活着?”
“托您的福,活蹦乱跳的。”姜晚语气轻快,“那个,麻烦您带人过来洗个地。哦对了,记得带几个专业的会计和法务,这次收获有点大,我一个人数不过来。”
“洗地?”朱有深的声音沉了几分,“你杀人了?”
“那是犯法的,我是守法好公民。”姜晚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摊不可名状的液体,“不过场面确实有点乱,您多带几辆救护车倒是真的。”
……
二十分钟后。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开进了街道,后面还跟着两辆没有鸣笛的私立医院救护车。
朱有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风衣,从车上走下来。
他并没有戴那副斯文败类的金丝眼镜。
五十多个彪形大汉,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挂在绿化带的树杈上,有的塞进了垃圾桶,有的半截身子还在下水道井盖里卡着。
哀嚎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大声叫唤,仿佛连呻吟都是一种罪过。
朱有深蹲下身,检查了一个断了腿的混混。
“粉碎性骨折,一击必断,干净利落。”
他又看了看旁边一根扭成麻花的实心钢管。
“这力量……”朱有深倒吸一口凉气,站起身,看向身边跟着的中年保镖,“阿忠,你能做到吗?”
名叫阿忠的保镖也是练家子,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少爷,如果是一个两个,我可以。但这可是五十个人……而且看这伤势,出手的人根本没用全力,就像是在拍苍蝇。”
“拍苍蝇?”
朱有深眯起眼睛,看向那个大门洞开的超市。
作为朱家的子弟,他从小练习家传的古武术。虽然现在是热武器时代,但真正的古武传承从未断绝。他能感觉到,这空气中残留着一种让他汗毛倒竖的气息。
不是单纯的暴力。
“走,进去看看。”
朱有深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面上保持着镇定,但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走进超市仓库。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货物箱上,正在擦拭大刀的壮汉。
常遇春。
哪怕对方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甚至还在和身边的几个亲兵说笑,但朱有深就有一种被狮子盯上的感觉。
那种压迫感,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哟,朱老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