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一辆早就等在路口的商务车疾驰而去。
车上,姜醒被阿大像提溜小鸡一样扔在后排,旁边坐着阿二,吓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姜晚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被撕碎的借条残渣。
朱标坐在后排另一侧,已经重新戴上了眼镜,恢复了那种斯文儒雅的样子。
“姜姑娘,你这边的世界,确实有点民风淳朴。”
朱标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袖口,淡淡地吐槽了一句:“不过这治安,似乎并没有你说得那么好。”
“让殿下见笑了。”
姜晚有些尴尬:“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今天多亏了殿下出手,不然我这小命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举手之劳。”
朱标看了看手上的腕表(系统幻化的配饰):“还有一个小时,时间还充裕。回去之后,孤想尝尝你说的那种不用火就能煮熟的饭。”
“自热米饭?”
“对,上次听你提过一嘴。”
姜晚笑了:“没问题,管够!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红烧牛肉,随便点!”
姜记超市门口。
商务车刚停稳,姜晚等人还没下车,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便呼啸着从街角冲了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超市门口。
车门打开。
一身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朱有深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彪悍的保镖。
他显然是收到了风声,知道姜晚去了刀疤那里,特意带人来救场的。
“姜晚!”
朱有深冲着还没有拉开卷帘门的超市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然而,超市没开门。
倒是旁边那辆刚停稳的商务车门开了。
姜晚从副驾驶跳下来,看到朱有深,愣了一下。
“朱老师?你怎么来了?”
朱有深看到姜晚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一直紧绷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听说你单刀赴会去见刀疤了?嫌命长?”
他语气有些冲,但更多的是一种松了口气的责备。
“没事,我有帮手。”
姜晚指了指身后。
这时候,后排车门打开。
朱标推了推金丝眼镜,迈着那双大长腿走了下来。
那一瞬间。
两个同样穿着黑色西装、同样戴着金丝眼镜、同样身高腿长、甚至连那种腹黑的气质都有七分相似的男人。
在这深夜的街头,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有深眯起眼睛,看着朱标。
朱标也眯起眼睛,看着朱有深。
就像是在照镜子。
但又有些不同。
朱有深的眼里,是那种现代资本家的精明和掌控欲。
而朱标的眼里,虽然温润,却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俯视众生的皇权霸气。
“这位是……”朱有深率先开口,语气有些警惕。
“我是姜老板的……远房亲戚。”
朱标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标准得像是外交辞令:“多谢这位先生关心。不过麻烦已经解决了。”
“远房亲戚?”
朱有深上下打量着朱标,显然不信。这身手,这气场,哪来的亲戚?
“行了行了,朱老师,今天太晚了,改天再聊。”
姜晚赶紧插在两人中间打圆场:“我这还有点家务事要处理。”
她指了指被阿大像拖死狗一样拖下来的姜醒。
朱有深看了一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姜醒,又看了一眼毫发无伤的姜晚,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亲戚。
他是个聪明人。
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好。”
朱有深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朱标:“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上车。
越野车发动,缓缓驶离。
但姜晚看到,朱有深在后视镜里,一直盯着朱标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
“那人,有点意思。”
朱标看着离去的车尾灯,轻声说道:“他的眼神,孤很熟悉。”
“什么眼神?”姜晚问。
“野心。”
朱标转身,看向被扔在地上的姜醒。
“好了,外人都走了。”
“姜姑娘,咱们该进屋,好好准备一些事情了。”
“嘶——哈——!这……这味道!绝了!”
超市收银台旁,朱标正端着一盒海底捞自热火锅(麻辣嫩牛味),吃得满头大汗,毫无太子形象。
红油在盒子里翻滚,牛肉的香气混合着花椒的刺激,让这位吃惯了御膳房温吞口味的太子爷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姜姑娘,这就是你说的不需要火就能煮熟的神物?”
朱标夹起一片宽粉,吸溜一口:“妙!实在是妙!若是行军打仗时能有此物,将士们何愁吃不上热饭?”
“殿下,这玩意儿虽然好,但咱们能不能先把正事办了?”
姜晚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无语地指了指被绑在货架柱子上的姜醒。
此时的姜醒,早就没了刚才在汽修厂那种我要爆料的嚣张劲儿。
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小超市,面对着姜晚,他又开始耍起了无赖那一套。
“我没说!我刚才那是被吓糊涂了!”
姜醒梗着脖子,死猪不怕开水烫:“我是你亲爹!如假包换的亲爹!你个不孝女,竟然联合外人绑架亲爹!我要去告你!我要找媒体曝光你!”
“刚才在汽修厂,你可是亲口承认我是捡来的。”姜晚冷冷地说道。
“那是为了骗那个刀疤!为了自保!”
姜醒眼珠子乱转:“我要不那么说,他们能放过我吗?晚晚啊,你可不能没良心啊,你看看我的眼睛,看看我的鼻子,咱俩长得多像啊!”
像?
姜晚看了一眼旁边镜子里的自己。
她是鹅蛋脸,桃花眼,皮肤白皙。而姜醒是三角眼,蒜头鼻,一脸横肉。
这要是能叫像,那猪都能上树了。
“姜醒,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姜晚手里把玩这小刀:“那个信物呢?在哪?”
“什么信物?没有!根本没有什么信物!”
姜醒开始撒泼打滚:“我都说了那是骗人的!你就是我亲生的!赶紧给我松绑!我要吃饭!我要喝那个可乐!”
姜晚深吸一口气,感觉手里的刀有点控制不住想往里捅。
这人就是个滚刀肉,软硬不吃。
“姜姑娘,看来你需要一点专业的帮助。”
朱标放下手里的自热火锅,优雅地擦了擦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阿大,阿二。”
“属下在。”
“教教这位姜先生,什么叫诚实。”
朱标指了指姜醒:“记住,别弄出外伤,姜姑娘这里还要做生意,血溅得到处都是不好清理。”
“是!”
阿大和阿二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让姜醒灵魂颤抖的笑容。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姜醒惊恐地看着这两个墨镜壮汉逼近:“杀人啦!救命啊!我是老人!我有心脏病!”
“闭嘴。”
阿大随手抓起收银台上的一块抹布,一把塞进了姜醒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