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彻底绝望了。
看脸?她这张脸在现代就被前男友甩,明显运气不咋地啊!
“轰隆隆——”
外面传来沉重的车轮声,那是大炮被推近的声音。
紧接着,那个让姜晚灵魂颤抖的太监嗓音再次响起:
“神机营听令!填药!点火!”
姜晚握紧了手里的投影仪遥控器。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了,要是真开炮,她就只能放《开国大典》跟他们拼了,死也要有现代人的体面!
就在那引线即将被点燃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虽然有些气喘吁吁,但温润中透着威严的断喝,猛地切入了这紧绷的战场。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且凌乱的马蹄声,听起来骑马的人很是焦急,甚至可以说是横冲直撞。
“吁——!”
马蹄声在炮口前硬生生停下。
姜晚把耳朵贴在后门的门缝上,大气都不敢出。
门外。
朱元璋看着突然骑马冲到炮口前,张开双臂拦住射击路线的那个身影,气得胡子都在抖。
“老大!你疯了吗?”
朱元璋指着马背上的朱标,暴跳如雷,“那是妖屋!里面有妖女!刚才赵铁那惨样你也看见了!你挡在前面干什么?想给那妖女陪葬吗?滚开!”
拦在炮口前的,正是大明太子,朱标。
他跑得太急,头上的翼善冠都歪了,额头上全是汗,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坚定。
“父皇!不能开炮啊!”
朱标翻身下马,噗通一声跪在满是尘土和还没熄灭的箭矢堆里。
“父皇您看看四周!这里是应天府外城!这怪屋虽然诡异,但它后面不到五十步就是民坊!那是几百户百姓的家啊!”
朱标指着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眼神惊恐的百姓,声音急切,“此时正值秋燥,天干物燥。这大将军炮一响,且不说能不能轰碎这房子,那流火飞溅,势必会引燃后面的民房!到时候火烧连营,受苦的是我大明的子民啊!”
朱元璋愣了一下。
他刚才也是气昏了头。自从当了皇帝,谁敢这么挑衅他?
但朱标这一提醒,他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
确实。这里不是荒郊野岭,是居民区。
但帝王的尊严让他拉不下这个脸。
“那是刁民!看热闹不嫌事大!”朱元璋冷哼一声,袖子一甩,“烧了几间房子算什么?朕赔给他们便是!但这妖孽不除,朕寝食难安!它今日能出现在外城,明日是不是就能出现在朕的龙床上?”
“父皇!”
朱标膝行两步,抱住朱元璋的大腿——这动作极其熟练,看来平时没少干。
“父皇息怒!儿臣刚才细细观察过了,这房子虽然怪异,但并没有主动攻击人。刚才赵铁受伤,也是因为他先动刀砍门,那妖女才喷了白烟。除此之外,她并没有伤及任何百姓。”
朱标抬起头,眼神诚恳,“儿臣认为,要以德服人。这妖女既然能凭空造屋,又口吐人言,或许……或许不是妖,而是某种我们未曾见过的方外之人呢?”
“方外之人?”朱元璋嗤笑一声,“放屁!哪家方外之人穿成那样?那是伤风败俗!”
“父皇,给儿臣一炷香的时间。”
朱标咬着牙,立下了军令状,“儿臣愿只身前往,与那屋中人谈一谈。若她真是穷凶极恶之徒,儿臣立刻退下,哪怕烧了半个应天府,儿臣也亲手点火!但若能兵不血刃,岂不也是一桩美谈?”
朱元璋低头看着自己这个最心爱、也最让他头疼的儿子。
整个大明朝,也就只有朱标敢在这个时候拦他的炮。
换了老四朱棣,这时候估计已经递火把了。
“你还要只身前往?”朱元璋眉头拧成了疙瘩,“万一那妖女把你抓进去吃了怎么办?不行!要去也是让毛骧去!”
“毛指挥使杀气太重,怕是还没开口就打起来了。”朱标苦笑,“父皇,儿臣有大明国运护体,不怕。”
两人僵持了半晌。
周围的神机营士兵举着火把,手都酸了,也不敢动。这可是皇家的父子局,谁敢插嘴?
终于,朱元璋冷哼一声,收回了脚。
“一炷香。”
朱元璋背过身去,语气森冷,“毛骧,带神机营退后二十步。弓箭手准备,若是那妖女敢对太子有一丝不敬,直接把这破房子射成刺猬!”
“是!”
……
门内。
姜晚整个人贴在门板上,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看不到画面,但光听这对话,她脑海里已经补出了一场大戏。
“这就是传说中的朱标?”姜晚心里一阵嘀咕,“听声音挺温柔的啊,而且脑子清楚,知道不能在闹市区开炮。是个好人。”
【宿主,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系统提醒道。
【根据数据分析,朱标的仁厚属性是你目前生存的唯一突破口。如果连他都放弃你,那你就真的只能等着变烧烤了。】
“我知道。”姜晚深吸一口气,从收银台上抓起那瓶还没喝完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赌一把了。”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投影仪遥控器,扔回了货架上。
对付暴君,要用大炮。
对付仁君,要用“惨”。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不像刚才那个赵铁那么急躁。
“咚、咚、咚。”
极其有礼貌的三声敲门声。
敲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姜晚没动。
“屋中……姑娘?”
门外传来朱标试探性的声音,温润,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孤……在下朱标,乃大明太子。刚才手下人鲁莽,父皇也是护子心切,多有得罪。不知可否现身一见?”
姜晚还是没说话。
她在调整呼吸,顺便在脑子里飞快地编剧本。
把自己说成神仙?不行,刚才系统说了,装神仙容易露馅,而且朱元璋那种狠人,神仙他也照杀不误。
说自己是穿越者?估计会被当成疯子。
那就只能是……迷路的商人。
朱标见里面没动静,心里也有些打鼓。
难道真被父皇说中了,这是个吃人的妖精?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刚才听闻姑娘高呼‘江南皮革厂’之事。虽然孤不知那黄鹤是何许人也,但听得出,姑娘似乎是被欠债之人?”
门内的姜晚差点笑喷出来。
这太子,阅读理解满分啊!
“咳咳。”
姜晚清了清嗓子。
她没有再用那个破锣嗓子的大喇叭,而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常的人类女性,甚至带了一点点受惊后的委屈。
“别……别开炮。”
声音透过门缝传出去,细若蚊呐,带着明显的颤抖。
门外的朱标眼睛一亮。
这声音!
听起来年纪不大,而且充满了恐惧。
这哪里像是什么千年老妖,分明就是个受到了惊吓的小姑娘啊!
“姑娘莫怕!”朱标赶紧凑近了一些,语气更加柔和,“父皇已经下令暂停火攻。只要姑娘能证明自己没有恶意,孤以大明太子的名义担保,绝不伤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