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门外,一条碎石铺就的道路上。
席阳看着包河赵彦二人问道:
“你们怕吗?”
“怕!”“不怕!”
包河坦然道自己确实怕,赵彦则无畏地说着不怕,至少脸上看不出来什么。
“无妨,怕与不怕都无事,你们只需要去对付那些有修为的武者,最好能策反你们的熟人帮着抓捕赵府中人,至于抓多少都无妨,赵家人只是小事而已,此战过后自有定论。”
“不要担心策反不了,他们不是瞎子,看见了我擒拿乃至杀了赵逡他们自会有定夺的。”
席阳做了最后的战前嘱托,至于其馀衙役在哪里?只能说他们或因为跟不上,或因为想要跟不上,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到。
不过本来就是做一个像征意义的,他们真来了席阳反而还要担心,不来正好。
深吸一口气,席阳上前几步,对着紧闭的赵府大门念诵着檄文:
“伪豪赵逡,性本凶顽,世据膏腴,毒流乡曲。欺隐国赋,飞洒千亩;私养死士,夜聚晓散。逼死人命,沉冤三载;贿通胥吏,暗改印文。近更啸聚,图逐命官;截杀县令,夺印自立!
“是诚:国法所必诛,人神所共愤!”
待到席阳念完,赵府也没有大动作,赵逡也根本没有出来。
“缩头乌龟吗?我看你能缩到何时?包河赵彦,上!”
一声令下,还不等二人有动作,席阳倒是先动了。
身后的东利佩立时附在了席阳身上,为他做了一层遮掩,不用一直打着槐荫伞。
同时背后苍清之翼浮现而出,一式“风起”立刻刮出了狂风,将席阳带到天上。
只见一位高挑青年相貌堂堂,背生双翼飞翔于天,周身有黑云环绕,衬得其肤质如玉白,此时低头俯瞰着凡间,睥睨之态端得上是渊渟岳峙,任谁见了也要说一声当真是神仙中人。
底下的赵彦眼睛都直了,不可置信地问向包河。
“包大哥,我叫你一声大哥,你早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告诉我罡煞也可以做到这样吗?”
但包河也只是一个内气武者,哪知道那么多,他见到席阳这个样子也是大惊,几乎以为见了神仙。
“我听说过有一门技艺可以将罡煞炼化入器,做成法宝。但我也只是听说而已,从未亲眼见过。”
“那应该就是了,还有那伞那葫芦都是这样,不然怎么解释这些?”
赵彦在心中将席阳的背景立时上调了几个级别,几乎以为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些天人座下的弟子了。想到这里一时心中大定,不再有任何对席阳被打败的担忧了,只是将赵逡看做还未死去的死人。
席阳来到空中,俯瞰起这个赵府,发现当真是庞大无比,一眼居然难以收尽。其中有着各种各样的人惊恐望着席阳。
有慌乱的妇人,有失措的壮汉,也有想要张弓射人的家丁。
对于这些人,席阳只是轻轻摇动手中的槐荫伞,把那些张弓之人吹倒而已,并没有伤及其他。
同时槐荫伞不断放出阴气化作阴风推着席阳向着赵府中心飞去。在这个副本前,席阳跑了不少公墓、阴寒潮湿的地方,在夜间活动时也基本上开着槐荫伞,阴气存储极为充足,根本不怕消耗。
沿着包赵二人绘制的地图,席阳很快飞到了一座木质高楼前,望着至少二十多米的楼高,席阳谨慎地把自己往更高的地方吹了吹,这才移动到其上方。
“参见席知县!”
一个高瘦的老者望了望天上的席阳,给他做了个标准的礼节,口中也无不尊敬。
“哪敢哪敢?您可是尊贵的赵老爷,我怎么敢让你来参见呢?”
席阳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能把事情推动到这一步,首先肯定得怪罪于席阳的自私,想要找一个合适的人动手。但真正让席阳选定赵逡的不是他自己吗?
檄文里说的不都是事实吗?于这个世界的律法来说他罪有应得,于席阳的道德来看同样也是。
谁叫他在席阳一赴任就来一个下马威,拿刀威胁自己,谈不妥还要动手!但凡席阳没有今天的实力恐怕不是傀儡就是冢中枯骨了。
自作孽不可活,装什么好人呢。
既然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那就凭实力说话吧。
“席知县为何要把赵家逼到这一步,我不记得得罪过您这种人物。”
赵逡依旧做足了礼节,想要再次和谈。他毕竟老了,且有了一个大家族,不能再象年轻时一样靠着一腔血勇闯出一片天来。
“你得罪过,在我赴任当天,在昨晚的袭杀!也在赵家明明白白触犯的法律上,我作为沧云知县就告诉你,不论你信不信,我来讨伐赵家的理由确实是我在你门口说的那些。”
赵逡听到这话,知道这一战免不了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一个少年的模样浮现在他眼前,赵逡看到他快意恩仇,看见他对不公拔剑,也看到他向着九死一生的绝地而去,只为了一丝突破的希望。
“你要战,那便战!我赵逡又有何惧?”
赵逡也不管席阳的虎视眈眈,抬手看了下干枯的血肉,一捏就起的皮肤。但不知为何,平日里让他忧心无比的衰老似乎也不那么可怕。
“是啊,是你的话,哪还有那么多废话。”
一股清风骤然出现,围绕着赵逡不断转动,将宽松的长衣吹得不断飞舞。
这不是什么神通也不是什么法器,这只是赵逡体内的内气运转时自然逸散的现象而已。
“剑来!”
一柄过分长的剑器从剑鞘中被拔出,庞大的内气将其包裹,直至其主人一声令下,骤然飞出。
沿着剑器划过的痕迹,一道弧形剑气向着高高在上的席阳疾驰而去。
“来得好!”
无数空气被挤压,被斩开,让剑气带着呼啸声到了席阳身前。
但席阳又怎么会怕这区区一剑?
腰身一扭,于身体上借力一拳轰出,同样爆发出了一道音爆,砸在了剑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