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涎香混合着浓烈的酒气,劈头盖脸地钻入鼻腔,堵住她所有呼吸。
苏卿言的鼻尖,却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甜香。
香气来自床头那尊小巧的博山炉,闻着像是前几日长乐郡主送来的“百花凝”。
丫鬟说,是郡主亲手调配,给兄长安神。
安神?这香闻起来倒像是催情。
“你你的脸”
箫宸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苏卿言的耳廓。那热度极不正常,带着药力灼烧感,激得他微微战栗。
他用带着剑茧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已经没了焦距,涣散得厉害,像在看她,又像在透过她,看另一个遥远的影子。
“灵灵儿”
他低喃出那个名字。
苏卿言的心随着那两个字,沉入冰窖。
“嘶啦”一声,她肩头的衣料应声而裂。
冷空气贴上肌肤,雪白的肩头暴露无遗。
箫宸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粗暴地落下。
苏卿言没有尖叫,甚至没有闭眼。她的呼吸平稳,胸膛只有微不可察的起伏,那双清醒到可怕的眼睛,倒映着男人失控的模样。
她知道,反抗是徒劳的,哭喊只会激起他更强的征服欲。
但她,从来不是任人采撷的玩物。
在箫宸的手探向她腰间系带的瞬间,苏卿言非但没有推拒,反而伸出双臂,看似柔顺地环住他的脖颈。
她的指尖,却在他后颈的风池穴上,找准了位置。这一招,她曾在黑暗中演练过无数次。
指节发白,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摁!
箫宸的动作骤然停滞,醉意和药力交织下的大脑,出现瞬间的空白。
苏卿言腰肢一拧,如蛇脱壳,从他臂弯下钻出。
她反手扯下床榻上悬挂的朱红色流苏帷幔,绸缎冰凉丝滑,在她手中却变成致命的绳索。
不等箫宸从那片刻的麻痹中回神,苏卿言已经翻身跨坐在他腰上,用膝盖死死压住他试图挣扎的手臂,三下五除二,就用那条朱红的绸缎,将他的双手反剪捆在了床头的盘龙柱上!
“你!”
箫宸终于惊醒,双目赤红,如同被触怒的雄狮。
奇耻大辱!
他竟被一个玩物,用这种方式禁锢在自己的床上!
他猛地发力,肌肉贲张,手腕上的绸缎被绷得咯吱作响,几乎要断裂。
苏卿言却不慌不忙,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清冷,仿佛在看一件不听话的物品。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王爷,别动。”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您醉了,还中了长乐郡主的‘百花凝’。若是不听话乱动,血气上涌,只怕神仙也救不了你。”
她的指尖冰凉,触感却像簇火苗,烫得箫宸心头猛颤。
他死死地瞪着她,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苏!卿!言!
他在心中,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苏卿言却仿佛没看见他的杀意,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轻笑道:“王爷不是想找人分忧吗?妾,这不是在帮您吗?”
那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搔过耳廓,钻进心里,勾起一阵要命的战栗。
箫宸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苏卿言抬头,龇咧嘴的看向身下箫宸,顿时对上那双带着些渴望,又掺杂着恼怒的眸子。
呃,不得不说,这王爷的样貌换到现代娱乐圈也能做个顶流。
“好看。”她说着,手指顺着他的眉心滑下,划过他高挺的鼻梁,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然后,在箫宸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慢条斯理地,挑开了他衣襟上的盘扣,又顺势一扯,解开他束在腰间的玉带。
“你你敢!”箫宸的声音嘶哑,尾音竟不受控制地发颤。
“王爷觉得,妾还有什么不敢的?”
苏卿言直起身,欣赏着身下男人那副被压制、被冒犯,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唇角勾起抹恶劣的、胜利的微笑。
这一夜,注定漫长。
翌日清晨。
第一缕天光透过窗棂,照亮寝殿内的狼藉。
箫宸是被手腕上勒入皮肉的痛感惊醒的。
他睁开眼,宿醉让他的头颅像要炸开。他动了动手腕,那条捆了他一夜的朱红绸缎,依旧死死地缚着他。
屈辱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大晏的摄政王,竟被罪臣之女捆在自己的床上,像个待宰的牲畜。
怒火在他胸口冲撞,却又撞出一星让他陌生的火花。
他转过头,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正侧身躺在他身侧,睡得安然。
她身上盖着他的玄色外袍,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肩胛。
鸦羽般的长发铺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脆弱。
若不是亲身经历,谁能想到,就是这个看似无害的女人,昨夜竟将他无耻地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的动作惊醒了她。
苏卿言长睫微颤,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初醒的迷蒙。
她看到箫宸布满血丝的双眼,像是受惊的兔子般缩了缩,下意识地拉紧身上的外袍,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模样,倒是和昨晚那个跨坐在他身上,解他衣带的女魔头,判若两人。
箫宸喉结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解开。”
苏卿言眼帘垂下,声音轻得像羽毛:“妾怕王爷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妾。”
“本王现在就想杀了你。”
苏卿言却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被撕破的衣衫,仿佛没听见他的威胁。
“王爷若觉得被冒犯,大可现在就杀了妾。或者,您也可以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做个交易。”苏卿言说得风轻云淡,“王爷需要一味药来解心中郁结,妾也需要保住家人的性命。各取所需,公平得很。”
箫宸眯起眼,这个女人,总能用最直白、最功利的话,剖开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
他沉默。
苏卿言也不催促,只是起身,为他解开手腕上的束缚。
重获自由的箫宸猛地坐起,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伶牙俐齿。”他背对着晨光,声音冷硬,“你既懂得如何‘分忧’,便安安分分做本王的‘药’,治好本王的‘心病’。”
他心中清楚,昨晚那种情况,她是在救他!
顿了顿,箫宸又补充道:“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本王保证你苏家在流放地平安无事。”
药?
谁是谁的药,还未可知。
苏卿言在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凄然。她就那么跪坐在榻上,对着他挺直的背影,盈盈一拜。
“好。”她轻声应允,“妾,做王爷的药。”
箫宸心中升起那种关于掌控的快意。
然而,这股快意还没来得及扩散,就听见她幽幽补上一句。
“只是”苏卿言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晨光中像两块通透的琉璃,“三个月后,药效过,我们便两清。”
两清。
这两个字,如细小的刺,扎进箫宸的心里。
他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她。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一个所有物,竟然敢擅自设定离开的期限。
但看着她那双倔强又清明的眼睛,他喉头滚动,最终只是冷哼一声,算是默许。
苏卿言压下心中的波澜,掀被下床,从衣架上取下箫宸上朝要穿的朝服。
“妾,侍候王爷更衣。”她走到他面前,声音柔顺。
箫宸看着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搭上自己的衣襟,那股熟悉的燥热,又不受控制地从腹底升起。
这个女人,有毒。
他正要发作,门外,传来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委屈。
“宸哥哥,你在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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