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李医生看着这个叫陆军的可怜虫。他将听诊器取下,他有点痛恶这乏味的窃听。
“李医生,怎么对这种穷酸感兴趣了,还用深度听诊窃听他?”一个姑娘调侃的看着医生。
“这小子够惨的,他前半生的回忆除了被人欺辱就是自卑又自虐的痛苦。得了,让他顺其自然吧。”李医生丢下深度听诊器,略有渴望的看着眼前的护士,“你要不要顺其自然?小甜心。”
“我顺其自然?小心把你撕碎噢。”护士摘下三角帽,秀发流水般洒出来。大跨一步,他将医生逼到床前。
医生本能的退后,一屁股坐在陆军的病床。
病人也本能的颤斗了一下,随后生命体征仪器发出尖锐的哀鸣。
“让这吃人的世界毁灭吧!”陆军发出最后一个恶毒的念头,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天色昏暗,远处有轰隆的雷鸣。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一切都结束了,陆军却往者黑暗的天空发呆。
这就是死亡?
他低下头,挥动自己的骼膊,轻飘飘,不着一丝力气。
一阵风吹来,他也随风而动,非是诗情画意,让人毛骨悚然。
“啊!”他歇斯底里的呐喊,喉咙里发出尖锐若鸣金般的嘶吼。
似乎无法接受,陆军开始张牙舞爪的胡乱舞动。
“蠢鬼!笑死我了,还真是弱不禁风嗬。”脆生生的悦耳声音属于一个女孩子,她俏皮的抬头看着陆军。
“你是谁”陆军有点不习惯这尖锐的嗓音。
“本小姐天师府无上天师是也!你这小鬼,还不束手就擒。”小姑娘说出话来,全然不似一个小孩儿。
“无上天师?什么鬼?”陆军有点懵。
“蠢鬼,进来说话。”女孩从腰间拽下一枚铜钱,劈头盖脸砸向陆军,这教陆军不禁好笑,一枚铜钱?想用钱砸死我啊。
“砰!”不等他作何反应,铜钱耀出青光,已然不见了陆军的鬼影。
“嘻嘻,成了成了!”女孩儿喜哄哄的奔向铜钱,一把捞在手心里。
“允儿胡闹,法器哪儿有这般用的?口诀都不晓得念么!”一个严肃的男音从女孩儿背后传来。小姑娘一哆嗦,赶紧将铜钱塞进腰带。
“师傅允儿还在练习”
“好嘛,总算寻到你咯,不在府内修习,跑出来作甚?这阴枫鬼林虽说不是凶神恶煞出没之地,倒也有许多难缠的新鬼的,刚才的鬼儿呢?被你收了不成。”师傅从一朵乌云中跳下,是个枯瘦汉子,身披青衣,头挂铁簪,腰间悬了金色钱币模样的腰牌,左手里是一尾扫尽俗尘心事的拂尘,右手掐了一个“斗”字决,警剔又和蔼的环顾四周。
“哇,师傅好潇洒的身形。允儿要学要学!你都不教我,只让莲丫头看住允儿,一打坐就是整月整月!”允儿有点气,嘴巴不觉翘
翘了起来。
“咳!你这孩子,真是童儿心性,修道问仙之人,心性第一,功法其次,为师不与你多说,随我回府邸,此地阴气颇重,走罢走罢,路上跟师傅讲讲我的允儿为何跑来这里好不好?”师傅本欲发怒,又见她撅嘴红眼,只好哄回来。
毕竟,九岁孩童,未泯天性。
天师府里祭拜钟神,私下里弟子们以馗道爷尊称之。
允儿坐在大殿里,对着钟神庞大的雕像心里却在惦记那只傻鬼。又不好逃过师傅的眼睛偷懒。
就这么在传功阁消磨时光。
一时三刻,师傅定下的静修时间,哪个弟子也不能逃避,尤其是莲丫头,最是用功了,允儿悄默然的瞅她一眼。
莲儿一身绿色轻纱,也只是十二三的年纪,肃穆的端坐在蒲团上,随着鼻口观心的吐纳,一层微薄的青绿色光晕在她身遭浮现。
这让允儿又羡慕不已。
“咚!”巨大的戒尺落在允儿头上,赛先生面无表情的站在允儿身前,看她抓耳挠腮的抚着自己的小脑袋。
一阵低微的嗬斥在耳畔响起,允儿知道这是赛先生又在传音了。
“青允!!又散心了,你师傅刚走不消一刻,风阵子师兄怎么收了你这么一个呆徒弟。”赛先生摇摇头,转身走了。
允儿吐舌作怪,其实心中不免腹诽,赛先生这个孤婆子,说话是天师府第一损,怪不得一辈子孤家寡人连道侣也没得。
赛先生突然止步,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青允,似笑非笑。
骇然。
青允知道有门读心的神通,可这赛先生压根是背对她的,真是厉害极了。
腹诽转而佩服。
赛先生又摇头,转到钟神象后面去了,那里有传功密殿的入口。
各种密殿,也一直是允儿想要去玩儿去探寻的地方。
可惜不让去。
申时已到,传功殿的铜钟长鸣了一声,弟子们散课了,允儿一路小跑,往太阴堂跑去,那里是天师府女眷和女修的住处,允儿的母亲梅无影肯定已做了好吃的在等她。
允儿也想瞧瞧自己捉的第一只小鬼,好不好玩儿。
跑到大道场的时候,道场值事弟子在记时牌下刚写完一行:洪治十年元月十八。
“允丫头,又找到啥好玩的了,拿来瞧瞧哇。”值事弟子大声唤她,她也不理,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陆军现在十分憋屈,那枚铜钱本不能击中他,他却将之视为无物,这个世界对他而言陌生至极,而目下被困在铜钱里,真是讽刺的很。
幻化身形。
现在他小的像只蟑螂,长了个娃娃的脸,全然是自己小时的模样,几个时辰了,铜钱里开始有若隐若现的阴沉闪电浮现,哎,死期,又一次。
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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