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浮狸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迎着江予逼近的姿势,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那身尚未换下的黑金色军装在此刻奇异地赋予了他一种冷硬的气场。
“我的私事,不劳你费心。”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至于你的赞美和关心,我收到了,但不需要。现在,请你离开。”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没有任何转圜馀地。
江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碧蓝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象是被激起了更浓的兴趣,又象是不悦于这份毫不留情的拒绝。
他依旧站着没动,反而又仔细打量了郁浮狸几眼,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老师还真是不留情面啊。”他轻叹一声,语气却听不出多少遗撼,反而带着点跃跃欲试,“不过,越是难摘的花,闻起来才越香,不是吗?”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宣告了。
郁浮狸此刻心头憋着一股邪火。
这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两个都莫明其妙地把目光盯在他身上。
纭白还能勉强用精神状况异常来解释,可江予呢?
按照原设置,这家伙的兴趣难道不该牢牢系在主角受林浔身上吗?
粘着他算什么回事?!
这股无处发泄的烦躁感灼烧着他的理智。
看着江予那副自以为势在必得的笑容,一个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郁浮狸忽然停住脚步,转回身,迎着江予的目光,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粲然的笑。
那笑容与他平日温和或冷淡的模样截然不同,仿佛冰层乍裂,透出底下慑人心魄的光彩,足以在瞬间攫取所有视线。
江予果然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痴迷。
郁浮狸趁势上前一步,伸出手,状似亲昵地环住了江予的脖颈,将他拉近。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拂动。
郁浮狸微微偏头,温热的唇几乎贴着江予的耳廓,压低了声音,气息轻吐,带着一种蛊惑般的低语:
“想摘我啊?”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搔刮,内容却让江予心跳陡然加速。
“行啊。”
江予被这突如其来的“顺从”和近在咫尺的气息弄得心神一荡。
郁浮狸身上载来一股清冽又似乎隐含着幽暗冷香的气味,并不甜腻,却奇异地让人头脑发晕。
脖颈处喷洒的呼吸温热撩人,激起皮肤下一阵战栗的酥麻。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想要环住那截看似不堪一握的腰身——
就是现在!
郁浮狸眼底那点虚假的笑意瞬间冻结,化为冰冷的寒芒。
环在江予颈后的手臂猛地收紧,五指狠狠攥住他后脑的金发,用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道,将毫无防备的江予狠狠向下掼去!
与此同时,郁浮狸屈起的膝盖早已蓄势待发,以最大的力量,精准而狠戾地重重撞上江予柔软的小腹!
“呃——!”
一声短促压抑的痛哼从江予喉咙里挤出。
剧痛瞬间炸开,让他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所有旖旎心思在刹那间被碾得粉碎。
他本能地蜷缩起身子,俊美的脸因痛苦而扭曲,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郁浮狸就着这个压制性的姿势,再次贴近。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未散的,诡异的温柔,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淬着冰碴,清淅地落入江予因疼痛而嗡嗡作响的耳朵:
“记住这个疼。”
他顿了顿,膝盖威胁性地又顶了顶那痉孪的腹部。
“要是还敢有不该有的念头……”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扫了一瞬,语气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下次,可就要再往下一点了。”
说完,他松开钳制住江予头发的手,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拍了拍对方瞬间僵硬的肩膀,仿佛刚才那记狠辣的膝撞只是随手拂去灰尘。
然后,他不再看蜷缩在原地,脸色煞白的江予一眼,转身,步履平稳却迅速地走向公寓楼的方向,挺直的背影将所有的混乱与挑衅彻底隔绝,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默。
江予捂着剧痛难忍的腹部,勉强支撑着没有跪倒,急促地喘着气,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道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身影。
最初的剧痛过后,震惊,屈辱,以及一种被彻底挑起的,更加沸腾扭曲的兴奋感,混杂着尚未散尽的生理性疼痛,在他碧蓝的眼底疯狂翻涌。
江予弓着身子,在原地急促地喘息了好一会儿,额前几缕金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小腹处传来的尖锐痛楚一浪高过一浪,让他几乎维持不住站立的姿势,不得不将身体的重量更多地倚靠在旁边的墙壁上。
最初的剧痛和猝不及防的狼狈过后,强烈的屈辱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他江予何时受过这种对待?还是被一个他视为有趣猎物的人,用如此粗暴直接的方式反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那阵生理性的疼痛稍微缓解,翻涌上心头的,并非纯粹的愤怒或报复欲,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强烈的兴奋。
是的,兴奋。
郁浮狸最后那轻飘飘的,却带着实质杀意的威胁,那双近在咫尺的冰冷却璀灿的眼眸,还有那毫不尤豫,干脆利落到近乎暴力的反击,所有这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象是一桶滚油,浇在了他原本就旺盛的好奇心与征服欲之上。
“哈……” 江予低低地笑出声来,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嘶哑,却掩盖不住其中愈发浓厚的兴味。
他缓缓直起身,尽管腹部肌肉仍在抽搐,但他强迫自己站直,目光如炬地投向郁浮狸消失的路口。
鼻尖似乎还能回味到刚才那一瞬间贴近时,对方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
“下手可真狠啊,郁老师……” 他喃喃自语,抬手轻轻按了按依旧隐隐作痛的小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起一个与苍白脸色截然相反的,近乎狂热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