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关键剧情线的主角被替换,无论如何都会产生相应的影响吧?”
郁浮狸的思绪落到了那个具体的案例上。
下城区,他替林浔挡下的那一枪。
按照既定的剧本,这场英雄救美的戏码,本应由萧迟来完成。
原剧情中,萧迟为保护林浔负伤 被偷袭击打后脑导致昏迷与暂时失忆,二人就此产生命运的交集。
林浔为此心怀愧疚,生活所迫去超市打工,遭遇黑心老板克扣工资时,正是失去记忆的萧迟再次出现,解围拯救。
这才是原本设置好的,环环相扣的相遇与羁拌创建的过程。
郁浮狸梳理着其中的差异:内核事件——救人。后果——负伤,后续发展看似相近,但执行者由萧迟变成了他自己,负伤方式也从后脑受击失忆变成了肩膀中枪。
最关键的是,由于他的介入,萧迟与林浔之间那条原本应在此节点交织的命运线,至今仍是两条并行线,尚未产生应有的交集。
这真的不要紧吗?
郁浮狸并非快穿局的正式员工,仅经历过一轮紧急培训便仓促上场,对于这种颠复内核设置的剧情偏移,他心中实在缺乏足够的判定依据与底气。
【已将宿主的疑问上报至快穿局,回复如下:
关于该小世界的特殊性质,我局已进行过内部研讨。需要明确的是,此世界是在经历多次异常崩溃后,强制回溯并重启的产物。因此,可将其视为一个在原有故事废墟上重建的,具有高度不确定性的新世界。其实际运行逻辑与原始设置可能出现不可预测的偏差。
我局目前的观测准则是:只要世界基础框架稳定,未出现崩溃迹象,即视为运行正常。对于剧情线的具体走向,只要关键节点被触发并形成有效因果链,即视为合理。
请宿主专注于任务执行,无需过度忧虑。
快穿局始终将员工安全置于首位。您的状态处于实时监测中,系统已获最高权限,一旦侦测到任何可能危及宿主生命安全的不可控风险,将立即激活紧急预案,将您安全撤回原世界。】
说人话版本就是:因为这破世界崩了太多次,重启之后到底会变成啥样谁也说不准。总之,只要大差不差地把剧情走完,世界没当场炸掉,就算成功。
万一真出事,你撒腿就跑。
郁浮狸:“…………”
怎么听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不靠谱气息。
【快穿局紧急补充:为保障任务顺利进行,经局里商讨决定,任务完成后,除承诺的公务员编制外,额外奖励宿主一线城市内核学区房一套,以及现金奖金五十万元。】
郁浮狸:“!!!”
刚才的话撤回!
这哪叫不靠谱?这分明是靠谱得不能再靠谱了!
你看,后路(编制房子奖金)给得这么硬,退路(出事就跑)也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一想到那套学区房和实实在在的奖金,郁浮狸瞬间觉得干劲满满,前途一片光明。
反正目前导致世界崩溃的异常已经锁定,接下来的任务目标明确而单纯——确保主角林浔平安、健康、快乐地长大成人。
最多也就二十年左右,任务完成,他就能带着丰厚报酬,光荣回归原世界了。
“郁老师!”
一声清亮带着笑意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郁浮狸抬头,只见一个金发耀眼,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正步履轻快地朝他走来,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璨烂笑容,正是江予。
“好巧啊,郁老师!” 江予在他面前站定,碧蓝的眼睛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惊喜,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愉快的偶遇,“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他目光肆无忌惮的地扫过郁浮狸周身。
郁浮狸敏锐地捕捉到了江予目光中那一闪而过的,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方才因学区房和奖金而升起的好心情,瞬间被这不速之客的到来搅散。
巧合?鬼才信。
这里是返回教师公寓区的必经之路,位置偏僻,与热闹的学生宿舍区相隔甚远,平时鲜少有学生特意绕道过来。
江予?这位行事张扬,活动范围向来集中在校园中心繁华地带的大少爷,怎么看都不象是会恰好闲逛到这种冷清角落的人。
这分明是精心计算后的偶遇。
郁浮狸懒得拆穿这拙劣的偶遇,更不想浪费时间与他周旋,只当没听见,脚下方向不变,径直就要从江予身边绕过去。
“哎,老师!别走那么快嘛!”
江予见状,毫不气馁,立刻迈开长腿追了上去,轻松地与他并肩而行,步伐悠闲得仿佛真的只是在散步,脸上那副璨烂笑容丝毫未减。
郁浮狸脚下不停,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全当身边多了团聒噪的空气。
江予却浑然不觉尴尬,双手插在质地精良的西装裤兜里,步履轻松地跟着,侧过头,碧蓝的眼睛里漾着饶有兴味的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郁浮狸的侧脸。
“老师今天这身打扮可真特别,是在spy吗?”他拖长了调子,语气轻挑,“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细看……这头发,这身段,啧啧。”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热气几乎要拂到郁浮狸的耳廓:“我看了都……”
他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在暧昧的停顿和越发露骨的打量目光里昭然若揭。
郁浮狸猛地停住脚步。
江予也跟着停下,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了点终于有反应了的愉悦。
“江予同学。”郁浮狸转过身,正面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冷意,“如果你没什么正事,只是想发表一些毫无营养的点评,那么抱歉,我没时间奉陪。”
他刻意强调了同学二字,划清界限。
“怎么会是毫无营养呢?”江予歪了歪头,笑容无辜又恶劣,“我是真心实意地在赞美老师啊。况且……”
他向前逼近半步,缩短了本就危险的距离,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流连在郁浮狸略显凌乱的领口和红肿未消的唇上,意有所指,“老师的嘴看起来经历颇丰,我这不是关心您嘛。”
他显然看出来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