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宫里那位娘娘不是病了,是被含光殿的香魂索了命……”
谣言如霉菌在长安的地下水道疯长,一夜之间,霉斑爬满了每座坊墙的暗处。
慕晚晴坐在闻香阁三楼,指尖轻抚瓷杯边沿。窗外西市熙攘如常,可那喧嚣之下,暗流已转为漩涡。
【检测到群体性恐慌与盲目崇拜,信仰转化率突破240】
这涨幅不对劲。
皇榜贴满大街,严禁妄议宫闱。高压之下,流言本该窒息。
可此刻数据曲线非但未跌,反如毒蟒昂首,直噬天穹。
有人在推波助澜。
“阁主。”萧玉棠推门而入,面色发青,“外头风向变了。如今不说鬼神索命,改称您是……通灵神女,能借香沟通阴阳。已有愚民在阁外烧纸祭拜。”
慕晚晴唇角勾起冰冷弧度。
李修玄这手高明。
他封锁官道,却放任民间将她架上神坛接不住“神女”名号,便是妖言惑众的死罪;接住了,此生便成他掌心装神弄鬼的傀儡。
“他想看戏?”她放下茶杯,瓷底叩案声如碎玉,“那便演一场,让他终生难忘。”
七皇子府,书房。
陆九霄手中算盘珠乱跳如惊雀,额角青筋虬结。掌管地下赌坊与情报网的他,对数据的敏锐远超常人。
“殿下,不对劲。”他推过算盘,其上数字触目惊心,“短短五日,闻香阁之势已非‘有名’可言。西市暗桩回报,如今连乞丐行乞都要念一句‘香主庇佑’。这势头……太妖了。”
他压低声音,喉头发干:“再让她这般聚拢人心,一旦成势便是民意,是信仰!届时莫说咱们,纵是陛下想动她,也得忌惮民变!”
李修玄靠坐太师椅,双目微阖,指间摩挲那枚鹰纹废牌。
“陆九霄,”他睁眼,瞳如深潭,“你见过破茧么?”
“……啊?”
“茧不破,你永远不知飞出的是蝶,还是扑火的蛾。”他将腰牌掷于案上,闷响如锤,“那便让它破。我倒要看看,她能长出怎样的翅膀。”
子时,城南乱葬岗。
腐气混着野犬哀嚎,此处连鬼都不愿久留。今夜却火光冲天。
数十黑衣旧部如鬼影列阵,每人手捧一只异形铜炉,炉中燃着辛辣异香的“引魂枯”。烟雾在火光中扭曲,如百鬼狰狞起舞。
慕晚晴一袭白衣立于最高土丘,烈风扯动衣袂,似欲携她乘风归去。
她在等。
【系统提示:当前声望积累已达临界】
面板倒计时跳动,她不急。
她在等那唯一的观众。
远处,马蹄碎夜。
李修玄单骑而来,黑氅融于墨色。转入城南小道时,三道寒光自树梢骤降!
真正的杀招,无话,刀锋直指咽喉。
玉环儿的情报无错——有人要趁乱取他性命。
李修玄勒马,剑未出鞘,只冷眼看着刀锋逼近,眼中讥诮如冰:“就凭你们?”
刀锋在他颈前三寸骤停!
为首的杀手瞳孔剧震,握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地颤抖。他鼻翼抽动,嗅到夜风中那缕淡薄却霸道的檀麝混合香。
“魅影”的味道。
更是刻进他们骨髓的恐惧。
“哐啷!”
长刀坠地。
杀手双膝砸入尘土,喉中挤出嘶哑悲鸣:“属……属下认得这味道……是主上……主上归来了……!”
余下二人面如死灰,相继弃械跪倒,朝着城南火光方向疯狂叩首。
李修玄坐于马上,垂眸俯视这一幕。
他摘下水囊,拔塞,将烈酒泼洒于杀手身前土地。
“呼——!”
酒液触及空气中残留的香粉微尘,骤然腾起幽蓝焰火!
火光映亮他阴晴不定的侧脸。
“原来如此。”他望向远处冲天火光,声轻如叹,“你连我的人,都能染指。”
“慕晚晴——”
“你给这长安,下了一剂噬魂的毒。”
乱葬岗上。
慕晚晴感应到幽蓝火光的波动。
那是她埋的伏笔,亦是给他的最后通牒:此局之中,无人可独善其身。
她抬手,于虚空面板,一笔一划刻下八字——
轰!!!
唯她可见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长安夜幕!
刹那,整座城池仿佛静止。
深宫贵人、陋巷乞丐、酒肆醉汉、闺阁女子……所有人动作齐齐一滞。
他们闻到了一股香。
非花非脂,非尘非露。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人心神俱静,却又忍不住屈膝欲拜。
慕晚晴缓缓睁眼。
世界在她眼中重构。
每个人头顶飘出情绪丝线——灰是恐惧,绿是贪婪,而那炽烈的金红,是狂热的信仰。
万缕丝线,尽握掌中。
南郊废墟边缘。
李修玄攥着刚从杀手身上搜出的残牌,其上“无影”二字血锈斑驳。
他未再前行。
遥望火光烟雾中那道白影,他将残牌按入怀中,紧贴心口。
“你要成神……”
他对着虚空勾起唇角,笑意疯戾决绝:
“可以。”
“但你记着——”
“你欠我的债,此生此世,休想还清。”
远处钟楼,晨钟撞响。
声浪推散黎明残雾,第九单元大幕垂落。
而属于“神”的游戏,方才启局。
翌日清晨,西市闻香阁门未开,三十尺红绸已高悬门楣。
“三月初三,千香盛会。”
与此同时,三十家互为死敌的香料商行掌柜,竟整整齐齐捧着镇店香材,垂首恭立于闻香阁后门外。
长街寂静,只余风声。
而阁楼最高处,慕晚晴凭栏俯瞰,白衣在晨光中泛起淡金辉芒。
她身后虚空之中,淡蓝面板悄然更新:
【权能解锁:信仰丝线可视化、群体情绪场操纵(雏形)】
【下一阶段晋升需求:建立三处“香火圣地”
长安城的第一炷香,已然点燃。
才刚刚开始,排队走入祭坛。